，輕輕靠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這是他表達(dá)親近的方式。
我的鼻子猛地一酸，但沒有哭。
樓下的客廳里，我的手機(jī)又震動了一下。是陳浩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律師說最好這周內(nèi)簽完，流程走快點，對孩子影響小。"
對孩子影響小。
說得多好聽。
他急著把一切辦完，是怕我發(fā)現(xiàn)慕陽的真實情況之后反悔。
我把手機(jī)屏幕朝下扣在地毯上。
慕陽拿起一塊紅色的積木，遞到我面前。
"媽。"
他的發(fā)音模糊，但我聽得懂。
"媽媽在。"
我接過那塊積木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他能聽見。
"媽媽哪都不去。"
我坐在兒童房的地板上，背靠著墻，開始一點一點地回憶過去五年的婚姻。
嫁給陳浩的時候，我二十三歲。
他三十一歲，家里開了七家金店，是我們那個區(qū)有名的年輕老板。
我們是相親認(rèn)識的。第三次見面他就帶我去見了**。
陳老**上下打量了我半天，問了一句話。
"能生嗎？"
當(dāng)時陳浩替我解了圍，說媽你別嚇著人家。
后來他私下跟我說，別介意，老一輩的人就這樣。
我沒介意。
我那時候覺得陳浩是個好人，家境好，脾氣好，對我也好。
結(jié)婚以后他讓我辭了工作，說家里不缺錢，讓我安心在家。我那時候在一家珠寶店做學(xué)徒，學(xué)的是傳統(tǒng)手工鑲嵌工藝。
剛?cè)胄校菍W(xué)東西最快的時候。
但陳浩說，嫁了人還在外面拋頭露面，**面子上掛不住。
我就辭了。
后來懷孕，生了雙胞胎。大的是慕陽，小的是慕辰。
一兒雙全，陳家上上下下都高興。陳老**破天荒給了我一個金鐲子，說是祖上傳下來的。
那大概是我在陳家地位最高的時刻。
然后就一路往下走了。
慕陽不太愛說話，慕辰機(jī)靈嘴甜。陳老**的天平很快就歪了。
慕辰被接去陳老**那邊住了大半年，每次送回來都穿著新衣服，兜里揣著糖果，嘴里一口一個奶奶長奶奶短。
慕陽呢，陳老**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。
"這大的，是不是腦子有什么問題？四歲了話都說不利索。"
她當(dāng)著我的面說的。
我解釋說男孩說話晚。
她撇了撇嘴，沒接話。
從那之后，慕陽就再也沒被接去奶奶家住過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陳浩在兩個月前偷偷帶慕陽去做檢查，大概就是***的。
檢查結(jié)果出來以后，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離婚，分家，甩掉"有問題"的大兒子，留住"完好"的小兒子。
一套連環(huán)計，算得精準(zhǔn)，執(zhí)行得干凈。
唯一的漏洞，就是陳浩忘了把那張診斷書從西裝口袋里拿走。
樓下傳來關(guān)門的聲音，是陳浩走了。
我從地上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見他的黑色轎車慢慢駛出了小區(qū)大門。
車尾燈在暮色里閃了兩下，消失在拐角。
手機(jī)再次亮起來。
這次不是陳浩，是鄭棉。
"晴姐，聽說那個姓陳的要跟你離婚？是不是真的？你給我說實話。"
鄭棉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，在商場做化妝品柜姐，嘴比刀子快，心比豆腐軟。她是這世上除了我媽之外，唯一一個無條件站在我這邊的人。
我回了兩個字。
"是真的。"
電話三秒之內(nèi)就打過來了。
"林晚晴你瘋了？他提的還是你提的？他是不是有人了？我就說那個男人不可靠，當(dāng)初讓你別嫁你非要嫁。你現(xiàn)在打算怎么辦？孩子呢？"
她一口氣問了六個問題。
我靠著窗框，一個一個地答。
"他提的。我還不確定有沒有別人。孩子，慕辰他要帶走，慕陽給我。"
"憑什么？兩個都是你生的，他憑什么挑挑揀揀？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他說慕陽跟我親。"
鄭棉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臟話。
"跟你親就歸你？那跟他親的那個，是他親生的就不用你養(yǎng)了？林晚晴，你別跟我說你答應(yīng)了。"
"還沒簽。"
"那就別簽。"鄭棉的聲音壓低了，變得認(rèn)真，"你先別急，等我明天過去。什么條件都先別答應(yīng)，拖著。你聽到?jīng)]有？"
"嗯。"
掛了電話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兒童房。
慕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躺在地毯上睡著了，手里還攥著那塊紅色的積木。
我彎腰把他抱起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