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。
吃完早飯，我在房間里轉(zhuǎn)圈。念瑤的衣柜是鎖著的。梳妝臺上只有基礎(chǔ)的護膚品，沒有化妝品，沒有首飾，沒有任何個人物品。書架上有幾本書，我一本一本翻過去，在一本食譜的第八十七頁里找到了一張被撕碎又粗糙拼起來的紙條。
紙條上只剩兩個詞能看清楚。
"錄音"和"婚紗"。
念瑤的筆跡。
我把紙條塞進了枕頭套里。
下午兩點，程怡來了。
她穿了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，進門的時候自帶一股梔子花的香味。何嫂跟在她后面，手里拿著一套衣服。
"嫂子，婆婆說你身上這件婚紗該換下來了。"程怡笑著把衣服遞給我，"念瑤姐姐以前最喜歡穿淺色，不過你的膚色深了點，可能撐不起來。"
她的語氣像是在聊天，每個字卻帶著刺。
"我穿什么都行。"我接過衣服。
"那就好。"程怡坐下來，翹起腿，用拇指慢慢刮著食指的指甲蓋，"對了嫂子，我有個事想問你。"
"你問。"
"念瑤姐姐以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，有沒有提過陸家的事？比如她在這里過得怎么樣？"
我看著程怡的笑臉。她的嘴角翹著，但笑意沒到眼睛。
"沒有，"我說，"她很少說自己的事。"
"那就好。"程怡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，"嫂子，你乖乖的，在這里日子不會太難過。念瑤姐姐以前就是太不聽話了。"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："那件婚紗別扔，婆婆說要留著做紀念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看著手里那件換下來的衣服，又看了看搭在床尾的婚紗。
婚紗襯里那道歪歪扭扭的縫線。紙條上的兩個字：錄音、婚紗。
念瑤在婚紗里藏了什么？
方錦華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上來，隱約聽到她在跟什么人講話，聲調(diào)很硬，像在訓(xùn)人。
我走到門邊貼著門縫聽。
"那個女人不能留太久。"方錦華說。
另一個男人的聲音，聽不太清。
"等繼承人公布之后再說。"方錦華的語調(diào)往下沉了沉，"在那之前，誰都不許動她。"
腳步聲遠了。
我退回房間，坐到了床上。
她說的"那個女人"，是在說我嗎？
婚紗掛在衣柜外面的掛鉤上，我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見它。那片暗褐色的血漬像一只張開的手掌，按在白色緞面上。
每次我想去檢查那道縫線，攝像頭的紅燈就在頭頂閃爍。
得想一個不被拍到的辦法。
第三天早上，何嫂送早餐的時候，我問她："廚房在哪？"
"少奶奶不用進廚房。"
"我想自己做點吃的。"
何嫂看了我一眼。和前兩天不同，這一眼里多了點什么。不是同情，更像是警惕。
"廚房在一樓東側(cè)。"她頓了一下，"不過今天有客人，廚房忙不過來，你就別去添亂了。"
"那我?guī)兔昧恕?
何嫂沒攔我。
廚房比我想象的大。六個灶臺，三個幫廚，鍋碗瓢盆堆得到處都是。一個穿白衣服的廚師正對著一盤魚發(fā)愁。
"這魚怎么腥味這么重？都洗了三遍了。"
幫廚說："老**今天點名要吃清蒸鱸魚，說是以前念瑤少奶奶做的那個味道?？缮?**菜譜根本沒寫怎么去腥。"
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條鱸魚。鰓沒有剪干凈，腹腔里的黑膜也沒刮。在鞋廠的日子里，食堂大姐教過我怎么處理魚，因為便宜魚腥味重，不處理好根本沒法入口。
"鰓里面再剪一刀，黑膜刮干凈，用料酒和姜片腌十分鐘。"我說。
廚師回頭看我，遲疑了一下。
"試試吧。"何嫂在后面說了一句。
我把魚處理好，又調(diào)了一碗料汁。蒸了十五分鐘出鍋，魚肉**，湯汁清亮，腥味一點都沒有。
廚師嘗了一口，眼神變了："這味道對了，跟以前少奶奶做的一模一樣。"
午飯端上桌，方錦華夾了一筷子魚肉，嚼了兩下，放下筷子。
"這是誰做的？"
程怡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笑著說："婆婆，是我看嫂子在廚房閑著，就教了她幾句。念瑤姐姐以前做這道魚的口訣，她跟我說過。"
方錦華點了一下頭："程怡有心了。"
我坐在桌子最末端，看著程怡微笑著接受夸獎，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了。
這道魚從頭到尾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