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，停了前面全白費。
我只能強壓著心口的疼，哄她：
“最后兩天了，等好了，媽媽帶你吃草莓蛋糕?！?br>她眼睛亮了一點。
“要最大的那個?！?br>“好，最大的?！?br>第七天早上，茉茉被推進采集室前，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媽媽，我會不會醒不過來？”
我蹲在推床旁，臉貼著她的小手背。
“不會，媽媽就在門口等你?！?br>她又看向賀景川。
“爸爸，你也等我嗎？”
賀景川手機正震，屏幕上是方琳發(fā)來的消息。他按掉，彎腰摸了摸茉茉的頭。
“等?！?br>門一關(guān)，我站在走廊里，靠墻才沒倒。
四個小時后，護士出來，說采集順利。
我剛松一口氣，繳費窗口那邊就炸了。
“二十萬？”
方琳站在窗口前，手里捏著單子，臉色都變了。
婆婆也皺眉：“不是說救人嗎？怎么還要這么多錢？”
我接過單子，壓著火解釋：
“茉茉太小，采集風(fēng)險比**高，后續(xù)觀察、無菌病房、抗感染預(yù)案都不能少?！?br>方琳卻忽然笑了。
“嫂子，你別嚇唬我們?！?br>“我問過別人了，哪有這么貴？”
她晃了晃手機。
“網(wǎng)上都說捐骨髓是獻愛心，醫(yī)院還會補貼。”
“怎么到你女兒這里，就變成我們家掏二十萬？”
我一時語塞。
“樂樂用的是我女兒的干細胞，你現(xiàn)在跟我算這個？”
方琳把單子往臺上一拍。
“我不算誰算？”
“一個六歲小丫頭，抽點東西就敢算二十萬?！?br>“你們這是救命，還是拿我兒子當(dāng)提款機？”
周圍人全看了過來。
我聲音沉下去：“方琳，你把話說清楚?！?br>她眼淚說來就來，還掏出手機錄像。
“大家看看，這就是我嫂子，在醫(yī)院上班，借著給我兒子治病，把親女兒送進來做項目?！?br>“現(xiàn)在賬單開到二十萬，還逼我們交錢?！?br>我頓時一陣眩暈。
“你把手機放下?！?br>她往后一退，哭得更厲害。
“你急什么？心虛了？”
婆婆也跟著幫腔：“晚晚，媽不是不信你，但這錢確實太多了，你先把單子解釋清楚?！?br>我看著她們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一個小時前，她們還在說茉茉是救命恩人。
現(xiàn)在采集剛結(jié)束，立刻翻臉。
3
當(dāng)天中午，我被叫到醫(yī)務(wù)科。
辦公室里坐著醫(yī)務(wù)科主任、紀(jì)檢老師、血液科主任。
桌上放著一份投訴材料。
標(biāo)題刺眼。
《關(guān)于林晚利用職務(wù)之便違規(guī)安排親屬供者并涉嫌騙取高額費用的舉報》
舉報人：方琳，賀景川。
我盯著最后那個名字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賀景川，我的丈夫。
主任摘下眼鏡：“林晚，這件事你解釋一下?！?br>我打開系統(tǒng)，所有流程都清清楚楚。
配型、評估、知情同意、術(shù)后監(jiān)護，全都有記錄。
可點到供者頁面時，我心里一沉。
供者評估記錄不見了，風(fēng)險告知書不見了，術(shù)后隔離建議顯示未提交。
簽字頁也空了。
我手心一下濕透。
“有人**記錄?！?br>紀(jì)檢老師皺眉：“你確定不是你自己沒上傳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掏出手機，備份照片也沒了，連聊天記錄都被清得干干凈凈。
我突然想起昨晚，我太累，手機放在床頭，賀景川知道我的密碼。
我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撥給他。
三聲后，他接了。
“林晚，你還有臉打電話？”
我聲音發(fā)冷：“你**我的記錄？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別亂咬人。醫(yī)院查你，是因為你自己手腳不干凈?！?br>我差點氣笑。
“賀景川，茉茉還躺在病床上，她剛替你侄子做完采集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簽舉報信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方琳的聲音。
“嫂子，你別拿孩子說事。我們只是想要一個說法。”
“你如果沒問題，怕什么查？”
主任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林晚，你先停職，配合調(diào)查?！?br>一張停職通知放到我面前。
我拿起來，那張紙雖輕，卻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離開辦公室時，護士小周偷偷追出來，塞給我一張紙條。
“林姐，我剛才聽見方琳打電話，她說，第一步成了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“她跟誰打？”
小周臉色發(fā)白：“你老公?！?br>4
我沖回病房時，茉茉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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