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更糟。
瘦了一截，胡子拉碴，襯衣袖口皺得不成樣子，兩只眼睛布滿***。
"明遠(yuǎn)……"
"五天。"他沒走過來，"一百二十個小時，十一個電話，三十條消息，你一個都沒收到。"
"對不起……"
"對不起有什么用？"
他把粥放在走廊的長凳上。
"你知道方禹醒過來第一句話問我什么嗎？"
我不敢接話。
"他問我，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。"
"五歲的小孩，剛從**里醒過來，身上插著管子，疼得在床上縮成一團(tuán)。他不喊疼，先問媽媽在哪。"
"我跟他說，媽媽出差了，很快就回來。"
"他說，媽媽騙人，媽媽說出去三天就回來的。"
"我不知道怎么接話。"
方明遠(yuǎn)的聲音始終沒有抬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比喊叫更重。
"你在廈門的這五天，我白天上班，晚上來醫(yī)院守著。公司有個項目正在談，我沒辦法請假。"
"我媽知道了，連夜從老家趕過來，在手術(shù)室門口差點(diǎn)昏過去。"
"她問我你去哪了，我說出差。"
"她問為什么打不通電話，我說信號不好。"
"后來她在你朋友圈里看到了廈門的照片。"
我愣住了。
我朋友圈？
我拉黑了方明遠(yuǎn)，但沒有關(guān)朋友圈。陸辭在廈門給我拍的照片，我發(fā)了三條朋友圈。
婆婆鄭秀蘭的微信，我忘了屏蔽。
"她指著手機(jī)屏幕問我：你老婆跟個男人在廈門喝咖啡曬太陽，你告訴我她在出差？"
方明遠(yuǎn)不再說了。
他拿起那袋粥，走進(jìn)病房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腿像灌了鉛。
幾分鐘后，病房里傳出一個虛弱的聲音。
"爸爸，是媽媽回來了嗎？我剛才聽見媽媽說話了。"
我推開門。
方禹看見我，一下子有了光。
"媽媽！"
他想坐起來，被身上的管子拽住了，疼得皺起臉，但還是朝我伸出手。
"媽媽，你回來了……"
我沖過去抓住他的手。
好燙。
"媽媽，我肚子好疼……"
方禹的眼淚順著臉往下淌。
"我給你打電話，你都不接……爸爸說你在忙，可是我好想你……"
"媽媽在了，媽媽回來了。"
我的聲音碎成一截一截的。
回頭看方明遠(yuǎn)。
他靠在窗邊，低著頭，擰開粥的蓋子，沒看我。
3.
護(hù)士進(jìn)來換藥，我被趕到走廊里。
方明遠(yuǎn)也出來了，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著，背對我。
我想走過去。
"大嫂。"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電梯口傳過來。
方晴。
方明遠(yuǎn)的妹妹，比他**歲，在市檢察院工作，說話做事一向不留余地。
她穿著一身深灰色職業(yè)裝，拎著個紙袋，腳步很快。
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掃了我一眼。
"回來了？"
"晴晴，我……"
"在走廊上說不合適，去休息區(qū)。"
她丟下這句話，先走了。
我看了方明遠(yuǎn)一眼。他沒回頭，也沒說話。
我跟著方晴走進(jìn)走廊盡頭的家屬休息區(qū)。
她坐下來，把紙袋擱在桌上，從里面抽出一疊打印的截圖。
"你自己看。"
我接過來。
是我的朋友圈截圖。
三張，清清楚楚。
第一張：我和陸辭在鼓浪嶼的巷子里喝冰飲，笑得很開心。配文是"難得偷閑"。
第二張：落日沙灘的合影，陸辭攬著我的肩。配文是"和最懂我的人看最美的天"。
第三張：民宿里的九宮格，有花、有貓、有兩杯紅酒。配文是"人間值得"。
方晴看著我。
"這三條朋友圈，你婆婆都截了。她昨天轉(zhuǎn)給我的，問我怎么看。"
"晴晴，我和陸辭真的只是朋友……"
"我沒問你跟他什么關(guān)系。"
方晴打斷我。
"我問你，這些照片，是你兒子躺在手術(shù)臺上那天發(fā)的，還是之前發(fā)的？"
我的嘴唇動了動。
第一張和第二張，是到廈門第二天發(fā)的。
第三張紅酒那張，是**天晚上發(fā)的。
方禹進(jìn)手術(shù)室那天，是**天。
"第三張……是那天晚上發(fā)的。"
方晴沒說話，但她的表情已經(jīng)說了一切。
"大嫂，我跟你說幾句實(shí)話，你聽不聽隨便你。"
"我哥這個人，你嫁了他七年，你比誰都清楚。他不會表達(dá)，但他這些年干的每一件事，都是為了你和方禹。"
"去年他接的那個新項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