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顯跟在后面走了進來。
"念念，我跟品牌方那邊通過氣了，讓趙雪做個嘉賓露個面。鍛煉鍛煉新人，品牌方也覺得是好事。"
"你什么時候跟品牌方說的？"
"昨天打的電話。對方很感興趣，說有新面孔挺好。"
我沒問他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。答案是明擺著的。
開播了。
前半個小時是我的主場。我講產地，講工藝，講成分，講口感差異。彈幕滾得飛快，下單提示音響個不停。
第三十一分鐘，趙雪坐到了我旁邊。
周顯在鏡頭下方舉了個小牌子："念念，讓趙雪說兩段。"
我把話筒遞了過去。
趙雪接過話筒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，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手邊的紙。
那是我的腳本。打印出來的，我的筆跡還在上面，旁批的修改意見密密麻麻。
她把我寫的稿子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。
"這款野花蜜和普通百花蜜最大的區(qū)別在于蜜源的海拔。海拔一千二百米以上的花粉釀出來的蜜，顏色深，口感厚，回甘長。你們買回去打開罐子，先聞，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，那是純正的標志。"
這段話我修改了七遍，凌晨兩點改到定稿的。
她一個字沒換。
彈幕里開始有人刷："這個小姑娘講得真好。""新主播挺專業(yè)的。""多讓她上啊。"
趙雪越講越自信，聲音清甜，表情生動，比我這個嗓子已經沙啞了的老主播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直播結束后，品牌方的對接人走過來，握住的是趙雪的手。
"趙雪是吧？不錯不錯，很有鏡頭感。下次合作多給她排點時間。"
周顯在旁邊滿臉光彩："那是，趙雪天賦好，以后還會更出色。"
沒有人看我。
沒有一個人提到那些話術是誰寫的，那些數據是誰跑的，那些產品是誰選的。
我站在直播間的角落里，手里還攥著一沓打滿標注的臺本稿。
方琳的手從側面伸過來，捏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把我拽到走廊上，壓著聲音說："姐，那個蜂蜜賣點是你熬了三個通宵寫的東西。她一個字沒改就拿去念，還念成了自己的功勞。"
"我知道。"
"知道你還不管？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
"琳琳。"我轉過頭看著她。"你現在什么都不要做。以后我怎么說，你就怎么做。"
方琳瞪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像有一大堆話堵在嗓子眼。
最后她點了頭。
"行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你受了多大委屈，都不能瞞著我。"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沒接話。
趙雪的手伸得越來越長了。
4 偷天換日暗藏殺機
金秋大促還有十天的時候，出了一個事故。
上一**出去的香菇干貨，有客戶反映標簽標注的克重跟實際稱出來的對不上。差了將近三十克，不算多，但品牌方反應極其激烈。
"山野良品"那邊直接打電話過來，語氣生硬："沈總，這種質量問題再出一次，我們這邊就要考慮終止合作。"
周顯當天下午把公司六個人召集到會議室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"這批貨是誰入庫驗收的？"
趙雪坐在會議桌角上，手里拿著一張簽收單，抬起來晃了晃："驗收單上簽的是沈姐的名字。"
我看了一眼那張紙。
上面的簽名確實是我的名字。但筆畫偏瘦，收筆帶彎。我寫字的習慣是橫畫用力，收筆切平。
這個簽名是仿的。
"那天我不在倉庫。"我說。"我在省城拍宣傳視頻，方琳可以作證。"
方琳立刻點頭："是，那天我跟姐一塊去的，回來都晚上九點多了。"
趙雪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："可是驗收單上寫的確實是沈姐的名字。也許是姐姐提前簽好放在倉庫的？畢竟這種事之前也有過。"
"沒有過。"我說。"驗收單從來都是當天簽當天的。"
周顯一拍桌子："行了。念念，不管那天你在不在，單子上簽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責任。這種低級失誤太不應該了。品牌方那邊我去賠不是，但你以后驗收的事不能再這么馬虎。"
我想查監(jiān)控。拿起手機聯系物業(yè)那邊，才被告知倉庫那段時間的監(jiān)控畫面因為"系統(tǒng)故障"被覆蓋了。
趙雪一臉關心地看著我："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