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，我這種拖油瓶，不該再連累你了。你走吧，別管我了，我一個殘廢，死了就死了，別拖累你……"
一模一樣的臺詞。
五年里，每次我撐不住了，他就用這句話把我拴回來。
我走過去，扶起輪椅，把他攙上去。
轉身擰了條毛巾，給他擦臉擦手。
這**作我做了五年。熟練得像本能。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，看見了我手心里嵌著的玻璃碴。
"怎么弄的？誰欺負你了？"
我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樣子，喉嚨里涌上來的全是苦。
"被一個長得很像哥哥的人欺負了。"
停了停。
"就在聽瀾會所。"
他的下頜線繃直了。
沉默了兩秒。
我又笑了笑。
"不過我知道那不是哥哥。我哥哥是不會騙我的，對嗎？"
他不看我，嗓音有一瞬間的干澀。
"當然。晚棠是哥哥唯一的親人，哥哥怎么可能騙你。"
我在眼淚掉下來之前，把他推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接了一個電話。
是淵城大學設計系的劉教授，我以前的導師。
"晚棠，你寄來的那組首飾手稿，被瓏玥品牌的主設計師看中了，想約你面談。這是非常難得的機會，你考慮一下。"
劉教授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被人聽見。
我愣了一下。
那組手稿是退學前最后一個晚上畫的。我沒地方放，隨手塞在了寄給劉教授的課本里。
"劉教授，我現(xiàn)在……"
電話那頭忽然響起另一個聲音，很遠，但我聽得清。
是葉沉。
"劉教授，衍之讓我轉告您，晚棠的事您別再操心了。她的前途由她哥哥安排，外人不方便插手。"
劉教授沉默了幾秒。
"晚棠，對不起，當我沒說過。"
電話掛斷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手機貼著耳朵，聽了很久的忙音。
原來哥哥不只是斷了我的退路。
他把每一條可能通向外面的路，都提前堵死了。
做好早飯出來，客廳空了。
我走到哥哥房間門口，聽見里頭傳來壓低的電話聲。
"你乖乖的，哥哥給你準備了大驚喜，明天親自給你慶生。"
電話那頭的陸如意笑得嬌滴滴的。
"可明天也是姐姐的生日呀，你不陪她，她會不會不開心？"
"小傻瓜，你才是哥哥最疼的妹妹。你開不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事。晚棠已經五年沒過生日了，早就習慣了，不差這一年。"
陸如意的聲音雀躍起來。
"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啦！"
我站在門外聽完。
取下圍裙，放在椅背上。
桌上一碗煮得軟爛的面條，旁邊擺著一粒進口藥。
4 死亡倒計時
然后我出了門。
明天是我的生日。
也是陸如意的生日。
每一年，他都選她。
我走到出租屋樓下的公用電話亭，給劉教授回了一個電話。
沒人接。
打了三遍。
**遍的時候，劉教授接了，聲音很疲憊。
"晚棠，我?guī)筒涣四?。你哥哥跟學校也打過招呼了，系里不會再聯(lián)系你。"
"劉教授，我那組手稿，您還留著嗎？"
"……留著。"
"幫我收好。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別給任何人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扶著電話亭的玻璃墻站了一會兒。
胸口悶得透不過氣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頭一下一下地撞。
這種感覺已經持續(xù)好幾個月了。
越來越重，越來越頻繁。
最近夜里有時候會喘不上氣，嘴唇發(fā)紫，手腳發(fā)麻。
我知道我的身體出了問題。
但我沒有錢去查。
哥哥的藥一個月要兩萬。
我一個月打五份工，能掙一萬八。
差的兩千，靠賣血補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門縫里塞了一張紙條。
字很漂亮，沒有署名。
"你父母留下的東西，不止你看到的那些。去淵城公證處查一查。"
我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很久。
不知道是誰留的。
也不知道該不該信。
但這是五年里，第一次有陌生人主動告訴我一些事情。
我把紙條折好，塞進枕頭底下。
第二天。
我請了兩個小時的假，帶哥哥去復查。
他的主治醫(yī)生一臉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