評估表。
他聊旅行——"上個月剛從新西蘭回來，皇后鎮(zhèn)的跳傘你試過嗎？"
他聊美食——"這家的刺身一般，我知道一家更地道的，下次帶你去。"
他聊人生觀——"我覺得男人應該給女人安全感，而不是要求她當全職**。"
每一句話都踩在點上。
每一個微笑都恰到好處。
裴霽脊背上緩緩爬過一陣涼意。
不是害怕。
是警覺。
因為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跟一套經(jīng)過反復演練的流程一模一樣。
她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：他說"上個月剛從新西蘭回來"，但新西蘭三月是初秋，皇后鎮(zhèn)的跳傘通常冬季因天氣原因減少預約。
她沒有當面拆穿。
只是把這些存進了腦子里。
四十分鐘后，周庭軒的攻勢進入了下一階段。
"裴霽，"他放下筷子，認真看著她，"跟你聊天很舒服。有種……不用裝的感覺。"
裴霽筷子頓了一下。
口袋里的手機還在錄。
"其實我一直不喜歡相親這種形式，"他繼續(xù)說，"但認識你之后，我改主意了。"
停頓。
目光深情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在裴霽看來堪稱**的話：
"你讓我想起了一種感覺——在一個對的時間，遇到一個對的人。"
裴霽差點沒把嘴里的三文魚噴出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這句話，她在那個"曝光帖"的評論區(qū)里見過。
另一個受害者在評論里寫：**他也對我說了一模一樣的話，"在一個對的時間，遇到一個對的人"，后來他問我借了八萬塊。**
一模一樣。
標點符號都沒改。
裴霽咽下三文魚，露出一個微笑。
"真巧，"她說，"我也有這種感覺。"
周庭軒的眼角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下。
那是獵手確認獵物上鉤后的松弛。
裴霽在心里把這個表情截了個圖——
備用方案/PPT素材/第XX頁。
——
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周庭軒買單。
刷的是信用卡。
裴霽注意到POS機上顯示的是一張某銀行白金卡——但卡面有細微的磨損，是那種長期額度用盡、反復還款才會有的磨損。
出了餐廳，周庭軒主動提出送她回家。
裴霽拒絕了。
"今天很開心，"她說，"下次再約。"
周庭軒笑著說好。
然后他走了。
裴霽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停車場。
那輛奔馳——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車牌號。
搜了一下。
登記車主：周庭軒。
但下面還有一行小字——
存在抵押信息。
裴霽鎖了屏。
回家路上，她給裴瑤瑤發(fā)消息：
二嬸那個婚介所，有沒有查到什么？
裴瑤瑤：查到了。你猜怎么著。
裴霽：說。
裴瑤瑤發(fā)過來一張微信轉(zhuǎn)賬截圖。
來自"鵲橋緣婚介劉姐"，轉(zhuǎn)給"高秀蘭"。
金額：3000元。
備注：推薦費（周庭軒）。
裴霽看著。
3000塊。
她二嬸，為了三千塊錢的回扣，把一個涉嫌**的人介紹給自己的親侄女。
裴霽深吸了一口氣。
嘴角**了一下。
打開電腦。
"備用方案"文件夾里的PPT已經(jīng)從一頁變成了六頁。
她在新的一頁上貼上了轉(zhuǎn)賬截圖。
標題：《推薦渠道利益鏈》。
退出PPT。
打開家族群。
群里熱鬧得很。
媽：怎么樣怎么樣？周庭軒好不好？
二嬸：這個是我精挑細選的，條件絕對沒話說！
大姑：聽說開奔馳？這種抓緊??！
裴霽打了一行字：
挺好的。下次再約。
發(fā)送。
群里瞬間炸了。
二嬸：太好了太好了！我就說嘛我眼光沒問題！
媽：真的??？哎呀太好了！你下次注意形象啊，穿裙子穿裙子別穿西裝！
大姑：這門親事要成了，我包一千塊紅包！
裴霽放下手機。
房間里臺燈的光打在電腦屏幕上，映出PPT文件的縮略圖。
現(xiàn)在是六頁。
她還需要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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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接下來一周，裴霽的生活**成了兩半。
表面上——她乖乖在家待著，吃***酸菜魚，聽***碎碎念，按時赴約跟周庭軒見了第二次面。
暗地里——她的"備用方案"文件夾日益膨脹。
周庭軒第二次約會在一家意大利餐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