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有些?。骸斑@些日子，總歸是委屈你了?！?br>
沈知意從他的掌心里抬起臉來，搖了搖頭。

她的頭發(fā)被他揉得有些亂了，幾縷碎發(fā)貼在臉頰上，看起來有些狼狽可愛。

“如今，兇手已查明。”李玄度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(wěn)，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冷意，“是汪常在?！?br>
“是誰？”沈知意微微一愣。

“汪常在?！?br>
沈知意沉默了片刻，她想起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里的女人，想起那張看上去溫柔無害的臉。

她想起劉答應那雙涂著粉色蔻丹的手，想起劉答應說的那些“汪姐姐對我可好了”之類的話。

“是她？”她輕聲說了一句。

李玄度看著她的表情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怎么？很驚訝？”

沈知意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最后定在那里，像是在整理思緒。
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低下頭，想了一會兒，然后抬起頭來，目光已經變得篤定。

“嬪妾只是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“嬪妾早該想到的。”

“想到什么？”

沈知意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些天翻來覆去想過無數遍的事情說了出來：“劉答應對嬪妾的惡意，來得太突然，太刻意，像是有人故意在挑撥?！?br>
“她穿鵝**衣裙，涂粉色蔻丹，這些本不是她的習慣，是有人教她的。嬪妾后來問過劉答應，她說——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是汪常在。”

李玄度的眼睛深了幾分。

“據劉答應所言推斷，”沈知意的聲音越來越篤定，“當日嬪妾被推入荷花池，或許也是汪常在所為?！?br>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
李玄度握著她的手緊了緊：“此人心狠手辣，不擇手段，斷不可留?！?br>
沈知意沒有再說什么。

她知道，汪常在的事不需要她操心了。

劉答應不在了，汪常在的罪行將會暴露得徹徹底底。

這些事，皇帝自會查證處理。

沈知意抬起頭，看著李玄度：“皇上，嬪妾餓了?！?br>
李玄度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一聲。

那笑聲不大，短促的，像是從喉嚨里漏出來的，但很真。

“餓了？”

“嗯?！鄙蛑恻c頭，理直氣壯，“這些天雖然膳食不錯，但一個人吃沒意思?；噬辖裉靵砹?，陪嬪妾吃頓好的?！?br>
李玄度站起來，伸手把她也拉了起來，語氣淡淡的，但嘴角那一點笑意沒有收回去。

“想吃什么？”

“紅燒蹄髈，還有文思豆腐，還有桂花糕。”

“點這么多，吃得完？”

“嬪妾現(xiàn)在可是兩個人吃！”

李玄度笑道：“好，都依你?！?br>
趙全安在門口候著，聽見里面在說吃什么，趕緊給小太監(jiān)使了個眼色，叫去御膳房傳話了。

碧桃青蘿她們早就偷偷退了出去，在門口捂著嘴忍不住偷笑。

日子，終于要好起來了！

坤寧宮偏殿里，妃嬪們三三兩兩地到了，各自尋了位置坐下。

皇后還沒來，殿內的氣氛比平日里松弛了幾分，幾個相熟的湊在一處，壓低了聲音說話，目光時不時地往門口瞟一眼，像是在等什么熱鬧。

“你們聽說了嗎？皇上昨天親自去長**陪棠貴人用膳，吃完還陪她去御花園散步了?！?br>
說話的是李貴人，入宮五年了，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偏殿就這么大地方，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聽見了。

“何止聽說，”同樣入宮五年的趙容華接了話，語氣酸溜溜的，像是含了一顆還沒熟透的青杏。

“我昨天正好在御花園碰見了，你們猜怎么著？”

“皇上親自扶她過石橋，還替她擋了一下低垂的樹枝。我入宮這么久，還是頭一次見皇上那么溫柔呢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