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。"
我沒再說話，低頭吃了兩口。
上午十點多，我媽從二樓下來了。
我媽身體不好，風(fēng)濕嚴重，腿腳不方便，昨天陳德旺帶人鬧的時候她在樓上，聽見了，沒下來。
她拄著拐杖挪到桌邊坐下，看著桌上的饅頭和剩餃子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開口了："昨天的事，我都聽見了。"
我說："媽，你別操心。"
她搖頭："德旺那個人，**活著的時候他就不是個東西。**幫了他多少忙，**一走他翻臉比翻書還快。"
蘇敏給我媽倒了杯熱水，遞過去："媽，別氣了，過年呢。"
我媽接過水，看了看蘇敏，又看了看我，嘆了一口氣："浩子，媽對不住你，要不是我這身體拖累你，你也不至于。"
"媽。"我打斷她，"這跟您沒關(guān)系。"
我媽沒再說下去，端著水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手在抖。
下午，我出門了。
不是去拜年，是去村后面的山腳下轉(zhuǎn)了一圈。
那里有一片荒廢的舊魚塘，是我之前養(yǎng)魚失敗留下的，現(xiàn)在塘里長滿了雜草，堤壩塌了一半。
我站在塘邊，風(fēng)很冷，吹得臉疼。
我想了很多事情，想養(yǎng)雞場死了大半的雞，想魚塘翻白的魚，想大學(xué)四年學(xué)的農(nóng)業(yè)管理知識，想那些創(chuàng)業(yè)計劃書里寫得天花亂墜的數(shù)字。
全是笑話。
回來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暗了，遠處村子里的燈光一戶一戶亮起來，煙囪里冒著白煙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放炮。
我走進自家院子，看到堂屋的燈亮著，蘇敏站在門口等我，手里端著一碗熱湯。
"外面冷，喝口湯暖暖。"
我接過碗，站在院子里喝了幾口。
湯是用剩下的骨頭熬的，沒什么油水，但熱乎。
我把碗還給她，說了一句："蘇敏，我不會一直這樣的。"
她點了下頭，沒問我打算怎么辦，轉(zhuǎn)身進了屋。
那天晚上，我翻出了自己大學(xué)時期的筆記本，還有幾本專業(yè)書，搬到桌上堆著。
臺燈下面鋪開一張紙，我開始寫寫畫畫，一直寫到凌晨三點。
紙上畫了很多框框和箭頭，有些字寫了又劃掉，有些劃掉了又重新寫上。
最上面一行字是：黑水虻。
初二一早，堂嫂趙翠花來了。
不是來拜年的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提著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件舊棉衣，扔在地上說："這是我家**的，給你們吧。"
蘇敏從屋里出來，看著地上那個袋子，沒有彎腰去撿。
趙翠花打量著我們的院子，看了看空蕩蕩的**，嘴角撇了一下："嫂子說句不該說的話，蘇敏，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。"
蘇敏的表情沒有變化："嫂子有話直說。"
趙翠花往前走了兩步，壓低了聲音，但那種壓低明顯是故意讓人聽見的程度："鎮(zhèn)上王胖子開的那個酒樓，你知道吧？一年賺多少錢？他看你，那是你的福氣。德旺叔那邊的意思，你也不是不知道，你跟著陳浩有什么盼頭？"
我站在堂屋門后面，手攥著門簾。
蘇敏的聲音平得像一碗水："嫂子，這袋子你提回去吧。我不缺穿的。"
趙翠花臉色變了："我好心來看你，你擺什么臉色？"
"好心？"蘇敏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讓趙翠花后退了半步，"嫂子，大年三十你家老陳跟著來牽豬的事，我記性好，忘不掉。"
趙翠花的臉紅了一陣白了一陣，彎腰把地上的塑料袋拎起來，甩了一句："不知好歹！等著吧，初八那天你哭都來不及！"
她轉(zhuǎn)身走了，出了院門還回頭罵了一句什么，風(fēng)太大，沒聽清。
蘇敏站在原地沒動，等人走遠了才轉(zhuǎn)身進屋。
她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，說："我下午去鎮(zhèn)上。"
"去干什么？"
"打工。"她說，"王姐的餐館招洗碗工，一天六十。陳家超市晚上要理貨員，一天四十。我兩個都干。"
我張了張嘴。
"別說不讓我去。"她看著我，"你想做什么就去做，錢的事我來想辦法。"
我站在那里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已經(jīng)走進了里屋換衣服。
那天下午，蘇敏騎著那輛掉了漆的電動車出了門，車座底下墊了塊舊棉墊，天冷，她圍了條灰色圍巾，出門時回頭對我媽說了句："媽，晚飯我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