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滿果核。
我把切面遞到他眼前。
“看清楚。”
“這不是普通壞果?！?br>顧舟臉上的怒氣一點點僵住。
我拿起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同樣的位置。
同樣的腐爛。
同樣的藥味。
我說：“**三批貨，六百七十噸，同一種爛法?！?br>“他不是經(jīng)營不善?！?br>“是有人先毀他的貨，再來吞他的合作果園?！?br>顧舟呼吸一滯。
周蘭捂住嘴。
顧懷山扶著門框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小禾，你說真的？”
“現(xiàn)在只是懷疑?！?br>我把刀**蘋果筐。
“但懷疑也比認命強?！?br>顧舟盯著那筐蘋果。
半晌，他嗓音發(fā)緊。
“要怎么查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先搬筐?！?br>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這三筐樣品搬進屋?！?br>“編號，拍照，切開，記錄?！?br>顧舟臉又黑了。
“你讓我干這個？”
我把手套扔給他。
“不想查**怎么垮的？”
他咬著牙，彎腰拎起那筐爛蘋果。
剛走兩步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我提醒：“小心。”
他回頭瞪我。
我說：“那筐證據(jù)比你貴?！?br>院門口有人忍不住笑。
顧舟耳朵紅了。
但他沒再罵。
3
顧舟第一天切了二十七個爛蘋果。
切到第十五個，吐了。
不是累的。
是爛果味熏的。
他蹲在井邊漱口，臉白得像紙。
我遞給他一碗水。
他接過去，手還在抖。
“這玩意兒以前都是工人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爸公司那么大，怎么會倒在蘋果上？”
“不是倒在蘋果上。”
我打開電腦。
屏幕上是我整理的出貨記錄、退單金額和客戶名單。
“六百七十噸壞果，直接貨損兩百八十萬，違約賠償三百一十萬，冷庫租金和**金一百多萬。”
“這些錢只是明面上的?！?br>顧舟盯著屏幕。
“還有什么？”
“信任?！?br>我合上電腦。
“果業(yè)公司最怕的不是一批貨壞，是別人覺得你以后每一批都會壞?！?br>屋里沒人說話。
周蘭站在門口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她以前大概只知道破產(chǎn)是房子沒了，車沒了，包不能買了。
現(xiàn)在她才看見，顧叔半輩子攢的信譽，也被一刀砍斷了。
顧舟沉默很久。
忽然問：“能救嗎？”
“能?！?br>他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