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，要兩套房子干什么？大的給大寶當婚房，小的夠您住了。拆遷款您留著，我們不要。這買賣不虧吧？"

我盯著那張檢查單，半天沒說話。

二十年。

守寡二十年。

有人給我介紹對象我沒去，怕對方對大強不好。

鎮(zhèn)上紡織廠招工我沒報名，因為上夜班沒人管大強。

家里的雞蛋，大強一個人吃，我喝湯。

過年的新衣服，大強先買，剩下的錢夠就給我買一件，不夠就算了。

現(xiàn)在拆遷房下來了。

他跪在我面前，管我要房子，給他丈母娘家的兒子當婚房。

"你起來。"我說。

大強不起來，還在抽自己。

"我說起來。"我提高了聲音。

大強慢慢站起來，鼻涕糊了一臉。

"讓我想想。"我把檢查單推回去，站起身往東屋走。

招娣在背后說了一句："媽，您可別想太久，大寶下個月就辦酒，來不及了。"

我關上東屋的門，坐在床沿上。

床底下的鐵皮盒子里，裝著兩套房的不動產(chǎn)證和四十二萬的存單。

那是我這輩子全部的家當。

我沒有哭。

種了一輩子地，在泥里刨食的女人，淚早就干了。

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

大強到底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？

是招娣教的，還是他骨子里就這樣？

我想了一夜，沒想出答案。

第二天一早，趙家媽來了。

穿著貂絨外套，燙著頭發(fā)，進門就坐在堂屋正中間的椅子上。

"親家母，"趙家媽翹著二郎腿，"聽說拆遷分了兩套房？"

我端了杯茶給她，沒接話。

"大寶這孩子你也知道，從小被我慣壞了，現(xiàn)在總算談了個正經(jīng)對象，人家姑娘就一個條件，要有婚房。"趙家媽吹了吹茶沫，"你看你那大房子，一百二十平，三室兩廳，給大寶正合適。"

我坐在旁邊小板凳上："那房子是我的。"

趙家媽笑了笑："你的？大強不是你兒子？大強的不就是你的，你的不就是大強的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

"那是兩家話。"我說。

趙家媽臉色變了一瞬，又迅速堆起笑："桂蘭啊，你也替招娣想想。她嫁到你家這幾年，伺候你吃伺候你穿，現(xiàn)在又懷了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