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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祖母挑壽禮時,金玉樓的伙計搬出一箱紅綢聘禮擋住我。
他遞來兩份賬單,一份一千兩,是我們挑壽禮的錢,而另一份卻寫著十萬兩。
“寧小姐,這是你那位情郎定的五十對赤金鐲子,說是你們私奔要用的盤纏?!?br>
“一共十萬兩,您看看是付現(xiàn)銀還是折銀票?”
此話一出,金鋪里眾多女眷紛紛回過頭,滿臉鄙夷。
私奔情郎?
我一介待字閨中的良家女,怎么會干這種蠢事?
“誰定的你找誰要,我可不認(rèn)識什么情郎。”
伙計卻把賬單往我臉上甩。
“玩膩了就想賴賬?那窮書生還在隔壁等著你呢!”
我冷笑出聲,抓起一只鐲子狠狠砸向地磚,赤金斷裂處當(dāng)眾露出了黑鐵內(nèi)芯。
“拿這一箱子破銅爛鐵和私奔的名頭就敢在光天化日下做局寧家長女,誰給你們的狗膽?”
......
“寧小姐!您不能仗著家大業(yè)大就欺負我們小鋪子啊!”
“您自己從袖子里掏個假物什出來偷梁換柱,砸在地上就說是我們賣假金?”
伙計梗著脖子嚷。
“諸位夫人可得給小人做主,這十萬兩的賬,小店可擔(dān)不起??!”
我把斷開的鐲子往他腳邊一踢。
“你慌什么?怕我把這一箱黑心肝剖開給滿鋪子的人看?”
伙計仰頭抬高音量。
“誰慌了?分明是寧小姐玩膩了情郎想賴賬,故意拿個假物什來偷梁換柱!”
“方才不過是外層磕裂,里頭烏了點?!?br>
我撿起鐲子高高舉起。
“烏了點?”
“你家赤金是從煤窯里刨出來的?”
旁邊一個夫人拿帕子掩住鼻子。
“寧家姑娘,東西真假另說,私奔聘禮這四個字總不是空穴來風(fēng)吧?”
另一個貴婦伸著脖子接話。
“商戶人家嘛,銀子多了規(guī)矩就少,閨閣女兒敢跟書生勾連,也不稀奇?!?br>
我抬眼看向柜后一直撥弄算珠的馬掌柜。
“掌柜的,仔細瞧著點,這賬單上有我親筆簽押嗎?”
馬掌柜手指飛快撥弄算珠。
“寧小姐,本想給你留兩分臉面,你既然要看親筆簽押,自然是有的。”
“拿出來?!?br>
“在內(nèi)賬房?!?br>
“拿出來!”
我盯著他說道。
他咧開嘴佯裝客套。
“內(nèi)賬房是**重地,豈能讓女眷亂闖?姑娘若想看,先把十萬兩結(jié)了?!?br>
我也扯開嘴角。
“我若不結(jié)呢?”
伙計扯開嗓子。
“諸位夫人都聽見了!寧家大小姐收了情郎聘禮,砸壞金器,還賴賬!”
隔壁簾子掀開。
一個書生走出來,手里捏著一支并蒂蓮簪。
“照辭,你別鬧了?!?br>
我看向他皺起眉頭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他眼圈一紅,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雙膝跪地。
“我知道!我知道你怕寧家老夫人責(zé)罰,不敢認(rèn)我!”
“可你昨夜在我懷里明明說過,今日拿了盤纏,咱們便去渡口雙宿**??!”
鋪子里人群議論紛紛。
“哎喲,連夜奔的地方都定好了。”
我盯著書生看。
“你是誰?”
他捂住胸口后仰。
“裴硯生啊。你親口喚我硯郎,怎會不認(rèn)得?”
“照辭,你可以嫌我窮,卻不能說不認(rèn)得我。你給我的帕子還在這里?!?br>
他從懷里摸出一方帕子,角上繡著一個寧字。
圍觀的人紛紛拔高聲音。
“貼身帕子都有了,還抵賴?”
“怪不得寧家近日急著給老夫人做壽,只怕是想遮丑。”
我伸手去拿帕子,裴硯生猛地攥緊。
“莫非你想要毀了這證據(jù)?”
“證據(jù)?”
我不屑道。
“寧家繡房給下人擦桌子的帕子,也繡寧字。你拿塊抹布就敢說是我的?”
裴硯生垂下視線,馬掌柜拍擊桌面。
“寧小姐,嘴硬沒用。今**不給銀子,便把人留在金鋪,等寧家來贖?!?br>
“誰敢留我?”
“我敢?!?br>
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女聲,寧姝音提著裙子走進來。
她一進門便視線掃過我和裴硯生,眼眶泛紅。
“姐姐,你怎么又跟裴公子鬧成這樣?”
她刻意加重了又字的讀音,我看著她抿緊嘴唇。
“寧姝音,你認(rèn)識他?”
她縮起肩膀擺手。
“姐姐別誤會,我只是替你傳過幾回信。你說裴公子是清貴讀書人,不許我告訴母親?!?br>
裴硯生低下頭。
“二姑娘,別說了,照辭會恨你的。”
寧姝音撲過來抓住我的袖子壓低聲音。
“姐姐,你便認(rèn)了罷,母親已然在路上了?!?br>
我剛要開口,她猛地后退摔在地上大哭。
“姐姐!你別打我,我也是為你好?。 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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