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點四十。
裴念笙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那種敲法不是外賣員的"咚咚咚"，而是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蠻橫——"砰砰砰砰砰"，跟拍大鼓似的。
裴念笙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
來了。
她沒有驚訝。
從昨晚錢秀芳的短信轟炸來看,親自上門只是時間問題。
裴念笙的意外不在于"她們來了"，而在于——
才第三天就到了？我**情報系統(tǒng)比國安還快？
裴念笙慢慢起身。
她沒急著開門。
先去洗了把臉，刷了牙，換了件不那么皺的衛(wèi)衣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門外的敲擊聲已經(jīng)變了畫風。
"念笙！念笙！開門??！媽來看你了！"
錢秀芳的聲音。
裴念笙從貓眼里看出去——
錢秀芳站在門口，五十出頭的女人，頭發(fā)染得焦黃，眼下兩團烏青，嘴唇干裂，拎著一個紅色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顆蘋果。
她身后站著一個高瘦的年輕男人，駝著背，手插在口袋里，一臉不耐煩。
裴嘉銘。
她弟弟。
三年沒見，瘦了。
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——總往上翻，好像這世界上沒有什么配得上他多看一眼。
裴念笙深吸一口氣。
打開了門。
門一開，錢秀芳的眼淚就掉了。
速度之快，姿態(tài)之精準，堪比專業(yè)演員。
"念笙！我的閨女！媽可算見到你了！"
錢秀芳沖上來就要抱裴念笙，裴念笙往后退了一步，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。
錢秀芳的手抱了個空，僵在半空中一秒，又很快收回來，改成抹眼淚。
"你看你，瘦了多少。**心啊，疼死了。"
裴念笙靠在門框上，看著***表演。
"怎么知道我地址的？"
錢秀芳愣了一瞬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已經(jīng)開始找說辭。
"媽……媽托人打聽的。念笙，你們公司的小何，你記不記得？她跟你姨家的表嫂認識——"
"行了。"裴念笙打斷她，"進來吧。"
出租屋很小，一室一廳，客廳兼飯廳兼工作室，一張折疊桌上堆著筆記本電腦和甲方的需求文檔。
錢秀芳走進來，眼睛像掃描儀一樣快速掃了一圈。
裴念笙看得出來，**在找"有錢"的痕跡。
然而這間出租屋唯一值錢的東西是那臺二手Mac*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