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了個懶腰，往臥室走。
走了兩步，回頭。
"我媽那個規(guī)矩，你別太當(dāng)真。"
"做做樣子就行。"
"過段時間她就忘了。"
說完，他走了。
客廳里只剩蘇婉一個人。
她站在餐桌旁。
手里攥著那塊抹布。
攥得很緊。
水從抹布里滲出來，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她松開手。
把抹布疊好，放在水池邊。
然后從圍裙口袋里掏出那張紙。
一百零八條。
她把紙展開，鋪在干凈的餐桌上。
一條一條地看。
看得很仔細(xì)。
看到第六十二條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"晚飯必須八菜一湯，葷素搭配，不許重樣。"
她用手指點(diǎn)了點(diǎn)這一條。
然后繼續(xù)往下看。
看完了。
她把紙重新疊好，放回口袋。
走到廚房。
打開冰箱。
里面的食材是她今天下午買的。
排列整齊。
她看了看冷凍層。
又看了看保鮮層。
然后關(guān)上冰箱。
拿出手機(jī)，打開一個記事本。
開始打字。
打了很久。
打完之后，她把手機(jī)收起來。
關(guān)燈。
走回臥室。
孫偉已經(jīng)睡著了，打著輕微的鼾。
蘇婉躺下來。
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黑暗中，她的眼睛很亮。
鬧鐘定在了凌晨四點(diǎn)半。
凌晨四點(diǎn)半。
鬧鐘響了。
蘇婉睜開眼。
沒有賴床，沒有猶豫。
她輕手輕腳下床，洗漱，換衣服，扎好頭發(fā)。
四點(diǎn)五十分，她已經(jīng)站在廚房里了。
泡了一夜的黃豆倒進(jìn)豆?jié){機(jī)。
白粥的米下鍋，小火慢熬。
她開始準(zhǔn)備孫偉的三明治。
切面包，煎雞蛋，夾生菜和火腿。
然后是孫琳的水果沙拉。
草莓切塊，藍(lán)莓洗凈，酸奶淋上去，燕麥脆撒在最上面。
五點(diǎn)四十分。
四份早餐整整齊齊擺在餐桌上。
白粥配咸菜。
豆?jié){配油條。
三明治配咖啡。
水果沙拉配酸奶。
蘇婉解下圍裙，擦了擦手。
六點(diǎn)整。
李桂蘭的臥室門開了。
她穿著睡衣走出來，先看了一眼餐桌。
豆?jié){冒著熱氣，油條金黃酥脆。
她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沒說好，也沒說謝謝。
坐下來，拿起油條，咬了一口。
嚼了兩下。
"油條有點(diǎn)老了。"
"明天炸嫩一點(diǎn)。"
蘇婉站在旁邊。
"好。"
六點(diǎn)十分，公公出來了。
坐下，喝粥，沒說話。
六點(diǎn)半，孫偉出來了。
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"嗯，還行。"
他看了蘇婉一眼。
"你也吃了嗎？"
蘇婉點(diǎn)頭。
她沒吃。
但她點(diǎn)了頭。
七點(diǎn)，孫琳出來了。
看了一眼水果沙拉。
"草莓怎么不是切成心形的？"
"我在網(wǎng)上看到別人家都是心形的。"
蘇婉看著她。
"明天切心形。"
孫琳哼了一聲，坐下來吃。
吃了兩口。
"酸奶太酸了。"
"換一個牌子。"
蘇婉沒說話。
李桂蘭接話了。
"小婉，聽到?jīng)]？**妹說酸奶太酸了。"
"下次買那個貴的，進(jìn)口的那種。"
蘇婉點(diǎn)頭。
"好。"
早餐結(jié)束。
蘇婉收拾碗筷，洗碗，擦桌子。
然后開始拖地。
不是用拖把。
是跪在地上，用抹布，一塊磚一塊磚地擦。
客廳，餐廳，走廊，三間臥室門口。
膝蓋跪在瓷磚上，涼意透過褲子滲進(jìn)骨頭里。
她擦到主臥門口的時候，孫偉出來了。
穿著西裝，打著領(lǐng)帶。
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"你別跪著擦了，用拖把不行嗎？"
蘇婉抬頭看他。
"**說不行。"
孫偉皺了皺眉。
"那你……悠著點(diǎn)。"
他繞過她，走了。
皮鞋踩在她剛擦干凈的地面上，留下一個淺淺的鞋印。
蘇婉低頭看著那個鞋印。
然后重新擦了一遍。
上午十點(diǎn)。
地擦完了。
窗簾拆下來了，泡在大盆里。
地毯扛到陽臺上了。
蘇婉的腰酸得直不起來。
她站在陽臺上，晾窗簾。
手機(jī)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看了一眼，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