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芬鼓掌鼓得最起勁，眼眶都紅了。
我坐在她旁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沒有動。
張濤的目光掃過觀眾席，看到了我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，沖我點了點頭。
那個點頭的動作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溫情。
好像在說：看到了嗎，你**是個英雄。
我也沖他點了點頭。
然后，我站了起來。
劉桂芬愣了一下，拉我的衣角。
"念念，你干嘛？還沒結(jié)束呢。"
我沒有理她，走向了會場左側(cè)的媒體區(qū)。
周敏已經(jīng)在那里等著我了。
她遞給我一個無線麥克風(fēng)，輕聲說了一句。
"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"
"準(zhǔn)備好了。"
我接過麥克風(fēng)，轉(zhuǎn)身面向**臺。
張濤還站在臺上，手里捧著獎杯，正準(zhǔn)備走下來。
我按下麥克風(fēng)的開關(guān)，聲音通過會場的音響系統(tǒng)傳了出去。
"張濤同志，請等一下。"
全場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向了我。
張濤站在臺上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"沈念？你干什么？"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我看著臺下兩百多張臉，看著媒體區(qū)的攝像機鏡頭，看著那個正在被五萬人觀看的直播畫面。
"各位領(lǐng)導(dǎo)，各位來賓，我叫沈念。我是張濤的前妻。二十三天前那場火災(zāi)里，被燒死的那個三歲小女孩，是我的女兒。"
會場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張濤的臉色變了，獎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。
"沈念！你瘋了！這是什么場合！"
我沒有看他。
我繼續(xù)說。
"張濤同志的事跡簡介上寫著，他在火場中救出了被困群眾。我想請大家看一段視頻，看看他救出的到底是什么。"
周敏的團隊動作很快，會場側(cè)面的大屏幕亮了起來。
畫面是黑的，只有急促的呼吸聲。
然后，小棉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"媽媽，嗆。媽媽，怕。"
會場里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。
劉桂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。
視頻繼續(xù)播放。
我的聲音在畫面里嘶喊："救命！三樓有人！我女兒在這里！救命！"
對講機的聲音傳來，嘈雜但清晰："隊長，三樓有人喊救命，是不是先上去？"
然后是張濤的聲音。
冷靜的，果斷的，沒有一絲猶豫的。
"先去二樓，婷婷家那邊，快。"
大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(xù)，但會場里已經(jīng)炸了。
兩百多人同時發(fā)出了聲音，有驚呼，有低罵，有椅子被推開的刺耳聲響。
張濤站在**臺上，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
他手里的獎杯掉在了地上，砸在地板上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"這不是，這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"
他的聲音發(fā)抖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睛瘋狂地在人群中搜尋。
"我當(dāng)時是判斷，是專業(yè)判斷，三樓的火勢還沒有，還沒有到不可控的程度。"
沒有人聽他解釋。
視頻還在播放。
畫面里，小棉的咳嗽聲越來越弱，越來越弱。
最后變成了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嗚咽。
然后，什么聲音都沒有了。
只有我的哭聲。
撕心裂肺的，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肉的哭聲。
會場里有人開始抹眼淚。
前排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，指著臺上的張濤。
"張濤！你還是不是個人！那是你親生女兒！"
張濤的腿在發(fā)軟，他扶住了旁邊的**臺，嘴唇翕動著，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頒獎領(lǐng)導(dǎo)的臉色鐵青，他轉(zhuǎn)頭對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兩個穿制服的人快步走上**臺，一左一右站在張濤身邊。
"張濤同志，請你先下來，配合調(diào)查。"
張濤像是沒聽到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，眼珠子布滿了血絲。
"沈念，你毀了我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。"
我站在媒體區(qū)，手里握著麥克風(fēng)，看著臺上那個渾身發(fā)抖的男人。
"我知道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但音響把每一個字都送到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"我在做你那天晚上沒有做的事。"
"我在救我的女兒。"
張濤被兩個人架著走下了**臺。
他經(jīng)過觀眾席的時候，沒有一個人看他。
所有人都把目光移開了，像是在躲避什么骯臟的東西。
只有劉桂芬沖了上去，抓住他的胳膊。
"小濤！小濤！這到底是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