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好。
我說了三年的好。
幫顧念薇帶的意思是，我畫圖，她署名。我出方案，她上臺領(lǐng)獎。我熬夜改了七版的設(shè)計，第二天出現(xiàn)在她的作品集里，下面印著"設(shè)計師：顧念薇"。
我不是沒有提過。有一次我跟顧寒洲說，能不能讓我也參加一次發(fā)布會，哪怕站在后面都行。他當(dāng)時在看文件，頭都沒抬："你又不缺那點虛名。念薇剛起步，需要作品撐著。等她站穩(wěn)了，我給你辦個人展。"
等她站穩(wěn)了。
三年了，她站穩(wěn)了嗎？站穩(wěn)了。站在我的肩膀上，穩(wěn)得很。
而我呢？我連自己畫的東西都不能說是自己的。
我不怨了。真的不怨了。怨是因為還在乎，不怨是因為心死了。心死了的人不會哭，不會鬧，不會半夜三點給你打電話問你愛不愛我。
心死了的人只會做一件事。
把你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，連本帶利地要回來。
周五下午兩點半，我到了顧氏集團。
公關(guān)部的人在會議廳門口等我，手里拿著一沓紙，是打印好的道歉稿。她把紙遞給我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，像是同情又像是慶幸不是自己。
"蘇小姐，您再過一遍稿子。三點準時開始，媒體已經(jīng)到了。"
我接過來，沒看，折了兩折塞進包里。
"顧總呢？"我問。
"顧總在樓上開會，說三點之前會下來。"
我點點頭，走進了會議廳。
里面已經(jīng)坐了二十多個記者，長槍短炮架著，閃光燈試了幾下。前排坐著幾個行業(yè)媒體的主編，我認識其中兩個，以前顧念薇拿獎的時候，就是他們寫的專訪稿。
我走到臺上，站在話筒前面。燈光很亮，照得我眼睛有點酸。
臺下有人在交頭接耳。我聽到一個記者小聲說："就是她？顧**？長得挺普通的。"另一個說："聽說就是個家庭主婦，不知道怎么接觸到核心機密的。"
我沒有表情。把包放在***，手搭在上面，等著。
兩點五十五分，顧念薇來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(huán)。她走進來的時候，有幾個記者站起來跟她打招呼，叫她"顧設(shè)計師"。她笑著點頭，很得體，很優(yōu)雅。
她走到我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"嫂子，辛苦你了。說完我們就去吃飯，哥說請你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日料。"
我看著她。她的妝很精致，粉底遮住了眼下的細紋，口紅是正紅色，襯得牙齒很白。她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彎彎的，像一只很乖的貓。
"好。"我說。
三點整，顧寒洲沒有出現(xiàn)。
公關(guān)部的人看了看表，又看了看門口，臉上有點急。她走過來小聲說："蘇小姐，顧總那邊會議還沒結(jié)束，他說您先開始。"
先開始。
他讓我一個人站在這里，面對二十多個記者，念一份認罪書。他自己連出現(xiàn)都不肯出現(xiàn)。
我忽然想笑。
三年了，每一次都是這樣。他讓我做事，但從來不陪我。我一個人面對他的家人，一個人面對他的同事，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難堪和委屈。他永遠在"開會"，永遠"忙"，永遠有比我更重要的事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各位媒體朋友，下午好。"我開口了，聲音很穩(wěn)，"今天請大家來，是關(guān)于顧氏集團設(shè)計稿泄露一事。"
臺下安靜下來，所有鏡頭對準了我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包里那份折好的道歉稿。****，每一行都在說：是我的錯，我承認，我道歉，我承擔(dān)。
我把稿子抽出來。
展開。
然后我把它撕了。
從中間撕開，再撕一次，紙片落在***，落在地上，白色的碎片在燈光下像雪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鐘。
顧念薇的笑僵在臉上。
"蘇晚凝你干什么？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因為離話筒近，還是被收了進去。
我沒看她。我看著臺下的記者，看著那些鏡頭，看著閃光燈一下一下地亮。
"我不是來道歉的。"我說，"我是來告訴大家一個事實。"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。牛皮紙的，很厚，里面裝著一沓打印好的文件。
"顧氏集團過去三年所有獲獎設(shè)計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