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"
"忍不住什么？"
"那個菜單上有四道菜是你的。松露焗龍蝦是你的，菌菇濃湯是你的，碳烤和牛是你改良的做法，連那道焦糖布蕾的焦糖配比都是你定的。她一道都做不出來。"
"她做不出來又怎樣。趙強會教她。"
"趙強也做不出來。"周敏聲音拔高了一截。"我看過她練那道松露焗龍蝦，醬汁的顏色都不對，火候完全是亂來的。趙強在旁邊指導(dǎo)，越指導(dǎo)越偏。就這水平，評委能給三星？"
我放下手里的盤子，看著她。
"你覺得評委會怎么做？"
周敏愣了一下。"你在問我？"
"我在問你，如果一桌評委吃到一盤完全不合格的菜，他們會怎么做？"
周敏張了張嘴。"那還用說，直接扣分啊。如果嚴(yán)重的話，可能當(dāng)場終止評定。"
"那就是了。"
"什么就是了？"
我沒再接話，繼續(xù)洗盤子。
周敏站了一會兒，慢慢皺起眉頭，像是在消化什么。
"林念秋，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盤？"
"你幫我一個忙。"
"什么忙？"
"晚宴那天，不管發(fā)生什么事，你不要替我出頭，不要說任何話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用不著。"
周敏盯著我的側(cè)臉，搜索了好一陣。
"好。"她最后說。
她走出洗碗間的時候，差點撞上老陳。
老陳側(cè)身讓開，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。
"林姐，給你燉了個湯。"
我接過來，打開蓋子，是一碗排骨蓮藕湯。
"謝謝。"
老陳沒走。他站在洗碗間門口，面色沉重。
"林姐，我不會說好聽話，但有些事你心里應(yīng)該有數(shù)。那個蘇嬌嬌的水平，瞞不了評委。到時候如果出了問題，趙強肯定甩鍋給后廚，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你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你還不走？"
我喝了一口湯。
"老陳，你在這間餐廳八年，你覺得這間餐廳的三顆星是誰掙來的？"
老陳沒說話。
"我掙來的東西，我不走。該走的人不是我。"
老陳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他點了點頭，拎著空保溫桶走了。
我喝完湯，把碗洗干凈放好。
從口袋里拿出手機。
給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晚宴的菜單確認(rèn)了。松露焗龍蝦，菌菇濃湯，碳烤和牛，香煎鱈魚，鵝肝配無花果，焦糖布蕾。"
對方秒回：收到。評委們已經(jīng)全部知悉。師父，時間地點不變吧？
我回：不變。
對方又發(fā)了一條：那把刀的事，我們查到了一些信息。有人在海外渠道上掛了一張照片，想試水那把刀的市場價。照片里刀柄上的刻字被故意遮住了。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有人想賣我的刀。
我沒有回復(fù)。
關(guān)上手機，把它放回口袋。
洗碗間的燈泡閃了兩下，嗡嗡作響。
我重新打開水龍頭。冷水沖刷著指縫間的油漬。
第七章
離評星晚宴還有四天。
趙強那天沒來餐廳。
蘇嬌嬌說他去見一個朋友。
晚上七點，周敏給我發(fā)了一張截圖。
是趙強的朋友圈。照片里趙強坐在一間律師事務(wù)所的接待廳里，沙發(fā)很大，旁邊放著一杯咖啡。照片配文是一個笑臉表情，沒有文字。
周敏打了一行字：他去看律師了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。
**里，接待臺的墻上掛著一塊銅牌，字很小，但放大之后能看清一部分。
"永和律師事務(wù)所，婚姻家事部。"
婚姻家事部。
我放下手機。
第二天早上，趙強來了。
他一進(jìn)餐廳就把方瑞叫到辦公室。方瑞是餐廳的合伙人兼財務(wù)，趙強三年前入贅我家的時候，餐廳還是我一個人的。后來趙強非要拉方瑞入伙，說需要一個管錢的人。我同意了。股份比例是我百分之六十，趙強百分之二十五，方瑞百分之十五。
辦公室的門關(guān)了半個小時。
我從洗碗間出來去倒水的時候，路過辦公室門口。
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。
趙強的聲音從里面漏出來。
"方瑞，你幫我算一下，如果離婚的話，這間餐廳的股份怎么分。"
方瑞的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