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伯，三叔，求你們說句話。"
我轉向族中長輩。
大伯面露猶豫，看了看錢氏，又看了看我。
"若晚，這件事……"
"大哥。"錢氏忽然直起身，語重心長地說，"亦舟的親事要是黃了，咱們顧家在京城還怎么抬頭做人？這銀子本就是侯府的，我拿來給親兒子辦喜事，天經(jīng)地義吧？"
大伯沉默了。
三叔在旁邊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"公中的事公中了，也不好偏哪邊。"
沒人幫我。
周夫人已經(jīng)笑盈盈地讓小廝把銀票往禮盒里裝了。
我看著那禮盒的蓋子合上。
亦川的命，就這么被蓋進去了。
**章
"母親，最后求您一次。"
我的膝蓋磕在石板上，已經(jīng)沒了知覺。
"讓我把銀子送出去，來得及的。只要天亮之前送到，亦川就能回來。"
錢氏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，端著茶盞，眼皮都沒抬。
"又來了。亦川好好的，你別拿他當幌子。"
"他真的被綁了！"
"被誰綁了？你說個名字出來。"
我啞了。
綁人的是黑市的李九彪，我要是說出這個名字，錢氏去報官，李九彪第一件事就是**滅口。
"說不出來吧？"
錢氏輕飄飄地吹了吹茶沫。
"編故事也不編圓一點。"
大伯坐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。
"若晚，你既然說亦川被綁，總得拿出點憑據(jù)。空口白牙說這些，讓人怎么信？"
我從懷里掏出一塊沾了血跡的玉佩。
"這是亦川隨身的玉佩，連著信物一起被送到侯府后門的。"
大伯伸手接過去，翻了翻。
"這確實是亦川的東西……"
錢氏一把搶了過去。
"一塊玉佩能說明什么？興許是他自己弄丟的，被她撿了來編排故事。"
她把玉佩隨手丟在桌上。
我死死盯著那塊玉佩上暗紅色的血跡。
那是亦川的血。
"周家嫂子，走吧，我送你出去。"
錢氏站起身，準備把周夫人連人帶銀票一起送走。
我拼了命掙脫家丁，撲過去抱住周夫人的腿。
"夫人，求你把銀票還給我！那不是聘禮，那是救命的錢！"
周夫人被我嚇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兩步。
"這個女人瘋了吧？"
"來人！"錢氏厲聲喝道，"把她拖開！"
四個家丁把我從地上拽起來，兩個人架著我的胳膊，兩個人按著我的肩膀。
我的指甲在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。
"母親！天亮之前送不到銀子，他們真的會殺了亦川！"
"你再胡說八道，我就把你關進柴房！"
錢氏的臉已經(jīng)完全沉下來了。
不是因為生氣。
是因為周夫人在場，她丟不起這個面子。
一個兒媳婦當著親家的面滿地打滾，像什么樣子？
"拖下去，關起來。"
"不要！求你們不要！"
我拼命掙扎。
管家趙福猶豫了一下。
"夫人，要不先聽少夫人說完？萬一大公子真出了事……"
"你也信她？"
錢氏瞪了趙福一眼。
"那你跟她一起滾。"
趙福立刻閉了嘴。
我被拖著往后院走。
經(jīng)過正廳門口的時候，我聽見錢氏對周夫人說的話。
"嫂子見笑了，這個媳婦腦子不太好使，嫁進來就是個拖累。"
"等亦舟娶了你家閨女，我就把這個掃地出門，騰出位置來。"
周夫人笑了一聲。
"侯夫人說笑了，不過這種攪家精，確實該早點料理。"
我被拖進了后院。
身后傳來兩個女人客客氣氣的笑聲。
第五章
我被關在后院的雜物房里。
窗戶釘死了，門從外面上了鎖。
我使勁拍門。
"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"
沒人應。
透過門縫，我看到院子里靜悄悄的。家丁都撤走了。
我靠著墻坐下來，渾身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天已經(jīng)快亮了。
李九彪的規(guī)矩我清楚。他說天亮撕票，就絕不會拖到日上三竿。
亦川現(xiàn)在是什么狀況？有沒有受傷？有沒有吃東西？
我不敢往下想。
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。
"少夫人。"
是翠屏的聲音。
翠屏是我從娘家?guī)淼难诀?，跟了我十幾年，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?br>"翠屏！"我湊到門縫前，"你去幫我想辦法，把消息送到城西糧倉，告訴那邊的人再寬限半天。"
翠屏的聲音壓得極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