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腳被提上王宮那天，我眼角彈出了月租倒計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指碰到那只破布鞋的瞬間，背后那道影子動了?！暗钕潞醚排d啊?！保胥~鈴鐺敲在腦門上。他渾身一僵，鞋也沒穿，光著一只腳就猛地回頭——頭頂上方站著個女人，紅發(fā)高高盤起，扎成一個利落的發(fā)髻，一根青銅簪子橫穿而過，穩(wěn)得像是焊死的。她穿著一身紅色輕甲，肩頭金護肩閃著光，手里拎著劍和盾，正低頭看他，嘴角翹著，眼里全是笑?！跋摹哪冉?？”萊昂嗓子一緊，“你、你怎么在這兒？我怎么不能在這兒？”夏娜輕輕一躍，從門口直接跳到陽臺欄桿上，站得穩(wěn)穩(wěn)當當，連瓦片都沒響一下，“你當王都的屋頂是隨便能爬的菜園子？上面每一塊瓦都有女武神巡邏記錄，你這小破院，我已經(jīng)盯了三天了。三天？！”萊昂差點跳起來，“你跟蹤我？！別說得那么難聽。”她翻了個白眼，“叫**。國王下令，所有王子行蹤每日上報。你呢？天天坐這兒看人練武，飯點啃冷面包，晚上躺床上數(shù)星星，是不是還打算寫本《論女武神跳躍時的空氣動力學》？我那是觀察！”萊昂梗著脖子，“合法觀察！她們穿那么緊，動作那么大，我能看不見嗎？這是物理規(guī)律決定的！哦，物理規(guī)律。”夏娜拖長音調(diào)，忽然伸手一抓，直接把他衣領揪住，“那我現(xiàn)在用物理規(guī)律把你提到宮里去，你也別掙扎，對吧？”，整個人騰空而起?！鞍ググァ?！”萊昂雙手亂揮，一只腳還光著，另一只勉強套了半只鞋，整個人被她單手提著像拎麻袋一樣往屋外甩，“放我下來！我頭疼！我發(fā)燒！我拉肚子還沒擦**——！少來這套?！毕哪炔戎蓍軒讉€起落，身形快得只剩殘影，“你從小裝病逃課那套，在我這兒早過期了。今天國王召見，誰也別想躲。可我真的不舒服！”萊昂一邊喊一邊被迫欣賞腳下飛速倒退的屋頂，“頭暈眼花心悸乏力，八成是昨夜吹風受寒，要不你先把我送醫(yī)——行啊?！毕哪饶_步不停，順口接道，“我認識幾位女武神實習生，正好缺陪練對象，專治各種懶骨頭。要不要現(xiàn)在就送你去學院報到？保證讓你精神抖擻，活蹦亂跳?！挥昧恕！比R昂立刻閉嘴。
他知道她說得出做得到。
夏娜是王都最強九階女武神，國王近侍，戰(zhàn)力天花板級別的人物。別說他一個擺爛王子，就是其他幾位**奪位的兄姐見了她也得客客氣氣叫聲“炎陽大人”。更關鍵的是，她還是他名義上的“干姐姐”，從小看著他長大，對他那些小把戲門兒清。
“**當年可是八階女武神，激活神性血脈，契約冬神莫爾德恩，一個人守過北境三座城門?！毕哪纫贿咃w躍屋頂，一邊隨口說道，“結果生了個兒子，整天窩在小院看姑娘打架，連早飯都要省著吃。你說你配不配當她兒子？”
“我又沒求她當英雄?！比R昂嘟囔，“她拼死拼活，最后還不是死了？我要的是命，不是榮譽。”
這話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夏娜卻沒停下，只是腳步微微一頓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沒有責備，也沒有憤怒，只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，一閃而過。
然后她繼續(xù)往前跳。
風灌進耳朵，街道在腳下飛掠。星輝城的清晨才剛**鬧起來，集市開始擺攤，鐵匠鋪叮叮當當，有孩子追著狗跑，也有商隊緩緩進城。遠處王宮的尖塔在陽光下泛著金光，十二座哨塔環(huán)繞四周，每一座塔頂都站著一名披甲女武神，目光如鷹，掃視全城。
“看見沒？”夏娜順著他的視線指了指，“十二個九階，輪班值守，全天無休。城里還有個圣階壓陣，伊莉娜大人，坐鎮(zhèn)中央鐘樓。你要是敢在城里鬧事，她眨一下眼就能讓你變冰雕。”
“我知道她。”萊昂縮了縮脖子，“聽說誰多看她一眼，她都能記十年?！?br>“沒錯?！毕哪赛c頭，“所以勸你老實點。別以為沒人管你就真能逍遙自在。你是王子，不是野狗。今天這趟不去也得去。”
“可我不想管事……我就想躺著。”
“那**白死了？”
這句話像根針，扎得他心頭一緊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說不出話來。
陽光照在臉上，有點燙。風吹得眼睛發(fā)酸。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只光腳，灰撲撲的，腳趾頭還沾著點泥。
他已經(jīng)半個月沒出過這個院子了。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看訓練場，然后混到吃飯，再看，直到天黑。他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，以為只要不表態(tài)、不露面、不惹事，王國就會忘了他這個人。
但他錯了。
有人一直盯著他。
比如夏娜。
比如國王。
比如那個藏在他眼角余光里、小得像筷子口一樣的紅色窗口——剛才那一瞬，他好像瞥見它閃了一下，紅燈急促地跳了一次，隨即消失不見。
他眨了眨眼，再看，什么都沒有。
“幻覺？”他心想，“肯定是餓的?！?br>“到了?！毕哪群鋈煌２健?br>她站在一座高塔頂端，正對著王宮外墻內(nèi)側(cè)的廣場。下方石階寬闊，兩側(cè)列著持戟衛(wèi)兵，議事廳的大門就在盡頭，青銅鑄就，刻著**獅紋章。此刻門尚未開，但已有幾名貴族模樣的人等候在外，低聲交談。
“走吧?！毕哪人砷_手，把他放下。
萊昂踉蹌兩步，終于站穩(wěn)。他低頭拍了拍衣服，又摸了摸頭發(fā)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剛被綁架來的流浪漢。
“進去之后少說話，別頂嘴，別裝傻?！毕哪日砹讼录缂?，語氣恢復正常，“國王問什么你就答什么，別想著蒙混過關。你不是小孩子了，該面對的，躲不掉?！?br>“我能不能就說我不舒服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說我失憶了？”
“不行?！?br>“夢見祖先托夢讓我遠離權力？”
“萊昂?！彼⒅凵裾J真，“**要是知道你現(xiàn)在這樣，墳頭草都能氣冒火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肩膀徹底垮下來。
“好吧?！彼吐暤?，“我認命。”
夏娜這才笑了，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，動作熟稔得像小時候那樣。
“這才是我弟弟?！彼f。
他們沿著塔梯往下走。石階冰冷，腳步聲回蕩在窄道中。萊昂走在后面，低著頭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再也無法假裝自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。
擺爛的日子，結束了。
就在他踏下最后一級臺階時，眼角余光再次捕捉到那個東西——
一個極小的紅色方框，懸浮在視野邊緣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，里面寫著兩個字：
系統(tǒng)
下面一排小字快速閃過：
綁定中……月租倒計時：29天11小時59分
警告：余額欠費將抽取宿主1/2靈魂
然后，它消失了。
萊昂腳步一頓。
他猛地回頭，看向空蕩蕩的墻壁。
什么都沒有。
“怎么了？”夏娜在前方問道。
“沒……沒事?！彼麚u搖頭，跟了上去。
心跳，卻快得不像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