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鎖刑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閱讀前高亮亮亮排雷?。。。?！本文為雙男主純愛向，非言情，無女主，不喜勿入??！設(shè)定為買股文，可能1v1，也可能收幾個！也可能全收，看后續(xù)走向，修羅場密集！?。?0前世是將軍，重生后身體病弱但靈魂強悍，有腦子有武力值，非嬌軟受，萬人迷?。?！1全員瘋批/偏執(zhí)/忠犬，不僅有權(quán)謀爭斗（權(quán)謀僅為輔助，寫的不好的時候請大家拋開大腦，萬分感謝），更有情感糾葛，請自備速效救心丸?！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率?。 ，至辰時方歇。天色是暈染過的灰青，雨水順著刑部衙門烏黑的瓦當?shù)温?，在階前青石上鑿出一排深淺不一的凹坑。，立在刑部衙門外。，不僅是被雨淋的，更是剛才一輛疾馳而過的馬車濺了他一身泥水?！斑@運氣……”沈墨痕低頭看了一眼官袍下擺那幾點顯眼的泥漬，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。今天先是喝粥時被熱粥燙了舌頭，接著走到半路被路邊的野狗追了半條街，好不容易挪到刑部門口，又被不知道哪家權(quán)貴的馬車濺了一身。老天爺讓他重活一次，大概就是為了看他笑話的吧？他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試圖用袖子遮一遮那泥點子，動作間卻透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滑稽感。，竹骨細密，傘面繪著淡墨的殘荷——并非時興的花樣，邊緣已被雨水泡得微微發(fā)毛。這是他那轉(zhuǎn)世后的住處里，唯一的一把傘，傘沿壓得很低，只露出他下頜清瘦的線條，和一雙相對于前世過于婉轉(zhuǎn)溫潤的桃花眼。“兄臺也是來報道的？”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。，見一個同樣穿著官服的年輕書生正狼狽地撿著地上的文書——方才那輛馬車不僅濺了杜臨川一身泥，還把這人的文書袋撞翻了?！按罄硭戮幮蓿瑴刈忧??！蹦菚痤^，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幾分倔強的臉，苦笑道，“看來咱們今日運勢都不太好?！?br>杜臨川微微一怔。溫子清？這名字有些耳熟，似乎是這一科的進士。
他彎腰幫溫子清撿起兩份文書，遞了過去：“刑部主事，杜臨川?！?br>“原來是杜兄！”溫子清眼睛一亮，仿佛在倒霉的境遇里找到了同盟，“早就聽說杜兄那篇《漕運策論》寫得極好，沒想到今日能在此遇見。這馬車……咳，真是……”兩人對視一眼，看著彼此身上的泥點子，竟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默契。
沈墨痕在等門房通傳。
身上是半新的雨過天青色官服，布料是蘇州常見的吳綾，柔軟貼膚，偏薄，在這北地春寒里顯得有些不御風寒。袖口露出一截中衣，是洗得發(fā)白的細葛布。左手腕上戴著一串菩提子，顆顆磨得溫潤。這串珠子并無金貴之處，而是他轉(zhuǎn)世后的原身杜臨川的母親柳婉留給他的唯一遺物。
聽說那個溫柔的江南繡娘，為了供兒子讀書，日夜趕工刺繡，最終熬壞了眼睛，積勞成疾而亡。臨終前，她用最后一點積蓄求了這串菩提子，愿**保佑她的兒平平安安。真是天不隨人愿，杜臨川摸索著那串珠子，指尖微顫。
雖然他是沈墨痕，但這具身體里殘留的一絲情感——那份對母親的愧疚與思念，卻如潮水般涌來，連帶著心臟都隱隱作痛。
雨聲淅瀝。他垂眸看著石階上流淌的雨水，心里卻在默數(shù)：
一、二、三……
這是前世軍中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每逢戰(zhàn)前或潛入敵境，他會以數(shù)息來校準心跳。雖然當年的沈墨痕已經(jīng)死了，死在那場漫天大雪的刑場上，如今站在這里的，是清瘦的蘇州寒門書生杜臨川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整好臉上的表情，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。
“杜主事——陸侍郎大人請您進去?！遍T房是個中年男子，面容端正，聲音洪亮。
沈墨痕頷首，收傘。他修長的手指骨節(jié)分明，帶著一絲江南男子的儒雅溫雅韻致。傘收好，他慢步上階。青石被雨水沁得濕滑，他腳步微頓，似乎有些不穩(wěn)，右手下意識扶了一下斑駁的磚墻。指尖觸到陰濕的苔蘚，冰涼黏膩，像極了那個雪夜，從脖頸上流下來的鮮血。他閉了閉眼，將那股冷意壓回心底。
穿過一道儀門，進到正廳。廳內(nèi)燃著炭盆，銀霜炭燒得正旺，噼啪輕響。暖意裹挾著淡淡的墨錠和案卷氣息撲面而來——這是刑部特有的味道，肅穆而厚重。
“蘇州杜臨川，拜見侍郎大人?！彼硇卸Y，聲音清朗，咬字帶著蘇州話特有的軟糯圓潤，尾音微微上揚。他沒有“原主”的記憶，這是他在無錫那位老秀才處學了半年，又自練了數(shù)百遍的成果。
廳內(nèi)坐著兩人。主位偏側(cè)坐著一人，玄色常服，烏發(fā)以金冠束起，五官深邃如刀刻。他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，眉眼低斂，并未抬頭，陰影下看不清神情，周身卻散發(fā)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靖王，蕭霽云。
沈墨痕的呼吸微滯，心跳微不可察地漏了半拍。前世，監(jiān)斬席上坐著的，正是此人。那個曾經(jīng)在他身后喊著“沈哥哥”的少年，最終親手將他送上了斷頭臺。他迅速低下頭，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復(fù)雜情緒。沈墨痕感覺到一道視線，像是某種野獸的凝視，正緩緩從他身上掃過。那視線并未停留太久，只是一掃而過，帶著幾分漫不經(jīng)心的冷漠。仿佛他只是這刑部大堂里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擺設(shè)。沈墨痕暗自松了口氣，卻又生出一絲自嘲。他將頭埋得更低，只露出一段脆弱白皙的后頸。
另一人坐在案后，面容清雋，眼神銳利，帶著溫潤卻略顯疏離的微笑。刑部侍郎，陸修文。
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——來之前明明看過黃歷，可見今日的黃歷不準得上了天。沈墨痕暗自腹誹道，*這倒霉催的體質(zhì)，看來是跟靈魂綁定的，換個殼子也沒用。*這兩位，說起來也算是他的“舊相識”。陸修文和他可算不上親密，前世父親被貶江州后，做過兩年的同窗，兩人一個內(nèi)斂、一個善談，課業(yè)之外也并無太多的交集。
“杜先生請起?！标懶尬臏芈暤?，“你的履歷，本官已看過了。去年蘇州府試，你得了第三，又憑那篇《漕運策論》得了特旨，允你入仕。刑部正值用人之際，特命你為刑部主事，掌文書往來，協(xié)理刑名。這是**的恩典。”
“臨川明白?！鄙蚰墼俅喂?，“必當竭心盡力，不負大人厚望。”
他說話時，左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拇指卻悄悄抵住食指第二節(jié)指骨——那是握劍時虎口卡住劍格的位置。這個動作能讓他安心，他只停留三息，便松開，轉(zhuǎn)為攏袖?！熬竿醯钕陆袢找苍?，”陸修文轉(zhuǎn)向蕭霽云，“刑部與玄鱗衛(wèi)常有職責交集，日后杜主事少不得要與各部打交道。還望殿下多加照拂?！?br>蕭霽云這才懶懶地掀起眼皮，掃了沈墨痕一眼。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，只有上位者對螻蟻的漠視。
“只要他不給本王添亂?！笔掛V云聲音冷淡，說完便不再看他，繼續(xù)把玩手中的玉扳指。
沈墨痕只覺得喉嚨發(fā)干，下意識地想要避開，卻被那目光死死鎖住，動彈不得。
“杜主事是蘇州人？”陸修文開口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的聲音溫潤如玉，卻帶著江州士族特有的清越腔調(diào)。
“是。寒舍在閶門外楓橋畔?！鄙蚰劢铏C收回視線，垂眸答道。
“楓橋。”陸修文指尖輕叩案幾，“張繼夜泊之處。我年少時游學江南，曾在江州書院寄居三載，聽的是‘夜半鐘聲到客船’——南北鐘聲，倒有幾分相似?！彼崞鸾輹?。前世沈墨痕，便是在江州長大。
沈墨痕心里微凜，面上卻平靜：“侍郎見笑了。蘇州水巷柔膩，鐘聲也軟，比不得江州江濤伴鐘的清越?！?br>“聽說蘇州人嗜甜，連早膳的粥都要放糖？”陸修文語氣隨意，仿佛閑談，順手推過來一碟點心，“這是宮里賞的桂花糕，本官不喜甜食，杜主事既然是蘇州人，想必會喜歡，不如嘗嘗，也算本官給新同僚的一點見面禮。”
那碟桂花糕色澤金黃，上面淋著厚厚的糖桂花，甜膩的氣息瞬間鉆入鼻腔。
沈墨痕胃里一陣翻涌。前世他最后的家人死在了這甜膩軟糯的東西之下，如今他聞到都要皺眉。他知道，這只是陸修文的客套，或者說，是一種上司對下屬的隨性賞賜。若是不吃，便是駁了上司的面子。
沈墨痕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赧然：“謝大人賞。臨川家中清貧，糖是金貴物，只有年節(jié)時才舍得放些。這般精致的桂花糕，倒是許久未嘗了。”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，捻起一塊桂花糕，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。
甜。膩。糖霜在舌尖化開，像是吞了一口粘稠的蜜蠟，堵在喉嚨口。
“果然是宮中御賜，入口即化，甜而不膩。”他咽下最后一口，微笑著評價，眼角卻因為強忍不適而泛起了一抹微紅。
陸修文看著他吃完，只是淡淡一笑：“杜主事喜歡就好。這幾日刑部案牘繁忙，怕是要辛苦你了?！?br>“下官分內(nèi)之事?！?br>一旁的蕭霽云忽然站起身，似乎有些不耐煩?！凹热蝗艘姷搅耍就蹙拖茸吡?。”
他經(jīng)過沈墨痕身邊時，腳步微頓。沈墨痕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地屏住呼吸。但蕭霽云并未停留，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他，直接大步離去，帶起一陣冷風，夾雜著淡淡的龍涎香。
沈墨痕依然躬身行禮，直到那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才緩緩直起腰。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剛才因為緊張而有些發(fā)僵的臉頰。堂堂鎮(zhèn)北將軍，如今竟然像驚弓之鳥。沈墨痕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*這日子，什么時候是個頭啊。*
至少第一關(guān)，算是過了。雖然這關(guān)卡，也是他自己設(shè)下的心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