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心。"
婆婆趙桂花知道了，也會打電話來"指點"："小麥啊，女人嘛，管好家就行了。大勇在外面應酬多，花銷大，你要體諒。"
我慢慢學會了沉默。
學會了在**里一待就是一整天，學會了跟豬說話比跟人說話多，學會了把所有的委屈咽進肚子里，用更拼命的勞動來麻痹自己。
我以為我的付出，我的犧牲，至少能被看見，被珍惜。
但事實是，當你沒有收入，當你所有的勞動都被視為"理所當然"，你在家庭中的話語權便徹底消失了。
林大勇不再和我商量任何事。
豬場擴建的規(guī)劃，賣豬的時機和價格，甚至是他拿著賣豬錢去鎮(zhèn)上請客吃飯拉關系，我都是最后知道的。
而每一次他偷偷把錢拿走補貼娘家的事件，則是扎破這虛假平靜的尖針。
第一年："**膝蓋要去縣城看，需要錢。"
第二年："小剛在城里找工作，需要租房押金和生活費。"
第三年："爸的六十大壽，咱們當大兒子的得撐場面。"
**年："小剛談了個對象，人家要看誠意，先給了兩萬。"
第五年："媽說了，這錢她先幫我們存著，以后總歸是我們的。"
每一年，我都激烈地反對，爭吵，摔東西。
林大勇從一開始的安撫解釋，到后來的不耐煩："周小麥，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？那是我親弟弟！我爸走得早，我不管他誰管他？你怎么這么自私，眼里只有錢？"
婆婆的電話總會"適時"響起："小麥啊，不是媽說你。小剛是你親小叔子，幫襯一下怎么了？一家人，別為了錢傷了和氣。"
而我，每一次爭吵的結果，都是以我的妥協(xié)告終。
因為我沒有自己的賬戶，因為我離了這個豬場無處可去，因為我被困在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溝里，也因為內心深處，或許還殘存著一絲幻想，覺得林大勇總有一天會明白。
直到今天。
第六次。
十萬塊。
那是我大半年的心血。從年初母豬產(chǎn)仔開始，我一頭一頭地喂大，盯著它們的體重、膘情、健康狀況，精確到每一頓飼料的配比都反復調整。今年這批豬出欄率百分之九十八，比去年高了整整五個點，**商孫德發(fā)親口說"嫂子養(yǎng)的豬，肉質是這片最好的"。
十萬塊，就這么被他拿去給那個游手好閑的弟弟當了彩禮。
連商量都沒有。
通知。
他用的是通知的語氣。
2 賬本在手絕地反擊
站在豬場門口，臘月的夜風把我的臉刮得生疼。我摸了摸棉襖內兜里那本賬本的硬殼封面，心里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不走。
不像那些電視劇里演的，收拾行李離家出走。
我哪兒都不去。
這個豬場是我一手建起來的，每一頭豬都是我養(yǎng)大的，每一個配方都是我調出來的。
我要做的，是把屬于我的東西，一樣一樣拿回來。
林大勇不知道的是，沒有我那本賬本上的配方，他連豬飼料都配不出來。
沒有我盯著防疫周期，開春那波豬瘟他扛不過去。
沒有我跟孫德發(fā)維護了三年的關系，他連豬往哪兒賣都不知道。
他以為豬場是他的。
他錯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常五點起床，去**喂食。
兩百頭豬看見我來，哼哼唧唧地擠到食槽邊。我一勺一勺地把拌好的飼料倒進去，動作和往常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林大勇八點才起床，打著哈欠走到院子里，看見我從**出來，隨口說了句："今天鎮(zhèn)上有個會，我中午不回來吃飯。"
"行。"我應了一聲，低頭刷膠鞋上的泥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兩秒，大概是在確認我昨晚的"平靜"是不是真的。
"小麥，那個錢的事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小剛結了婚就安穩(wěn)了，以后不會再找咱們要錢。"他難得多說了兩句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心虛。
"我說了知道了。"我沒抬頭。
林大勇"嗯"了一聲，發(fā)動面包車走了。
我直起腰，看著那輛車顛簸著開上土路，消失在山坳后面。
然后我回到屋里，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塑料袋。袋子里裝著我這幾年偷偷攢下來的錢，零零碎碎加起來不到三千塊。都是從那五百塊"零花錢"里一點一點摳出來的。
三千塊，干不了什么大事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