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來來回回調(diào)了好幾次位置，把排骨挪到離他座位最近的那一邊，又把湯碗往中間推了推。

門鎖響了。

程曜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見桌上擺好的飯菜，還有站在餐桌旁邊擺筷子的姜知梔。
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換了鞋走過來。

“你做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鬼做的？”

程曜沒說話，走到餐桌前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排骨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幾下。

“好吃嗎？”

姜知梔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手撐著下巴看他。

“嗯?！?br>
姜知梔彎起嘴角，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，吃了一口又抬眼看他。

“你今天課怎么樣？聽得懂嗎？”

“還行。數(shù)學還是有點吃力?！?br>
“姜知楠說周末幫你補，不用白不用。”

程曜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“好?！?br>
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飯，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徹底暗了，京港的霓虹燈亮起。

吃完飯程曜要去洗碗，姜知梔按住他的手：“今天你上課累了，我洗。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我說我洗就我洗。”

程曜看著她那雙寫滿了“別跟我爭”的眼睛，把碗遞給了她。

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系上圍裙，擰開水龍頭，把碗碟一個一個沖干凈，放進瀝水架。

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里響著，她低頭洗碗的時候，幾縷碎發(fā)從馬尾里滑出來，垂在臉側(cè)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
程曜走過去，從她身后伸出手，把那幾縷碎發(fā)別到她耳后。

姜知梔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側(cè)過臉來看他。

他的手還懸在她耳邊，兩個人的距離很近，廚房的燈光***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墻上，疊在一起。

她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，嘴唇貼著他的嘴角，很輕很快的一個吻，然后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洗碗。

“獎勵你今天上課認真?！?br>
程曜看著她泛紅的耳尖，沒說話，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(cè)。

她洗完碗轉(zhuǎn)過身來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還站在廚房門口沒走。

“你站在這兒干什么？”

“等你。”

簡單的兩個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干咳一聲，從他身邊走過去，經(jīng)過他身邊的時候手腕被他握住了。

她停下來，抬頭看他，他低著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映著她的臉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什么，最后還是松開了手。

“沒事?！?br>
姜知梔看了他兩秒，彎起嘴角，反手抓住他的手，十指扣進去，拉著他往客廳走。

兩個人窩在沙發(fā)里看電視，姜知梔靠在他肩膀上，手里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。

換到一個綜藝節(jié)目的時候停下來，主持人正在講一個不好笑的笑話，演播廳里笑聲假得要命，但她也沒再換，就那么放著當**音。

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：“程曜?！?br>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中午不能陪我吃飯了，那你要給我發(fā)消息?！?br>
“好?！?br>
“像以前一樣，每天都要發(fā)，拍了什么、喝了什么、在想什么，都可以?！?br>
“好。”

“不許只發(fā)一個‘好’字。”

程曜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好?！?br>
姜知梔被他這個條件反射般的“好”字氣笑了，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，但那雙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哪有半點真的生氣的樣子。

“程曜，我不是不支持你。我就是……不習慣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你以后要是忙完了，要第一個來找我?！?br>
“好?！?br>
“還有，你不許覺得我是負擔?！?br>
程曜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很低：“從來不會?！?br>
青年油畫雙年展的初選***中旬。

姜知梔把參賽作品交上去之后，整個人松了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