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之后，顧川就開始拿林珞跟我比，比著比著，他的話越來越重。
有次我去他公司送文件，在電梯口碰見他和林珞一起出來。
他看見我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側(cè)頭對林珞低聲說了句什么。
林珞朝我看了一眼，抿嘴笑了笑，走了。
我問他說了什么，他神情漠然道：“沒什么?！?br>后來林珞特意告訴我，他那天說的是：“她總愛往我公司跑，像離了我不能活?！?br>我聽見這話，手指死死掐進掌心，一直掐到留下印子，才慢慢松開。
再后來，他當著林珞的面，直接對我說：“你那個工具箱，放在陽臺影響晾衣服，搬到公司去吧，別放家里了?！?br>林珞低頭不說話，嘴角掛著一絲淺笑。
我望著他們兩個，把到嘴邊的話死死咽了回去，轉(zhuǎn)身去搬工具箱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這時拍賣師舉起第三件，是一本藍色封皮的手記，邊角都磨毛了，有些年頭了。
顧川終于抬起頭多看了一眼，他盯了一會兒，眼神產(chǎn)生一閃而過的情緒，但很快又低下頭去了。
林珞一直在低頭看手機，這時候抬起頭，見顧川盯著臺上的手記，眼神有些奇怪，
“一本破筆記本，有什么好看的，這場拍的東西真沒意思，什么時候結(jié)束啊。”
顧川沒有答她。
林珞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，低聲道：“顧川，你今天一直不說話，是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嗎?！?br>顧川回過神，眉頭微松，柔聲安慰她：“沒有，就是工作累了。”
那本手記的最后一頁，我夾了一張照片。
不是我和顧川的，是我整理過的一對老夫妻的。
老先生先走了，老*****人最好的合照交給我，讓我夾進他的遺物里，說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跟他在一起。
我把那張照片夾進手記拿回家，放在床頭柜上放了好幾天。
后來顧川看見了，皺眉隨手把照片從手記里抽出來，扔在了桌上，語氣不耐煩道：“說了多少次別把這種東西帶回家，真晦氣。”
我望著那張照片，心狠狠地揪了起來，我認真地說：“那是一對老夫妻的照片，他們很愛彼此，有什么晦氣的。”
他連頭都沒回，已經(jīng)走進了書房。
我站在那里，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把照片夾回了手記，收進了包里，再也沒有放出來。
后來老**也走了，家屬把她的東西托我處理。
我問需不需要把那張合照放進去，家屬說不用，老**說了，照片在老伴那里，他們?nèi)ハ旅嬉矔谝黄?，這樣她才安心。
我?guī)屠?*把遺物整理好，回到辦公室，把手記翻到那一頁，看著那張合照，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，砸在紙面上，暈開了一個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