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**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上前,試圖將崩潰的顧沉從****旁拉開。
顧沉死死抱著我,幾個人合力才勉強將他拖開。
他掙扎著,哭喊著。
我的尸身被小心翼翼地收攏起來。
有些部分已經(jīng)和地面粘連,不得不用專業(yè)工具鏟起。
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背過身去,忍不住干嘔起來。
顧沉跪在地上,看著三具擔(dān)架被抬上殯儀車。
他的眼淚已經(jīng)流干了,嘴唇干裂起皮。
殯儀車的門關(guān)上了。
顧沉的身體晃了晃,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去。
顧沉重重地摔在地上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醒來時,是在醫(yī)院。
白映雪的臉湊了過來:
“沉哥!你終于醒了!”
她眼睛紅紅的,聲音里帶著哭腔和如釋重負的喜悅。
“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嚇死我了!”
“醫(yī)生說你急火攻心,加上外傷,再不醒就要轉(zhuǎn)ICU了……”
顧沉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嘴唇翕動了幾下:
“阿芷呢?”
“她怎么沒來看我?”
白映雪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開口:
“沉哥,你先養(yǎng)病?!?br>
“江芷她已經(jīng)……”
“沉哥,你不要這樣,你還有我啊,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!”
顧沉抬起一只手臂,蓋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眼淚從手臂的縫隙里滑下來,濡濕了白色的枕頭。
白映雪站在床邊,手足無措。
顧沉聲音沙?。?br>
“怎么會這樣?我是在做夢嗎?那這個夢為什么還不醒?”
“她可以不愛我!她可以恨我!”
“可是我只要還能看見她,只要她還在這個世界上,我就覺得我還有活著的意思……”
“她怎么就不在了呢?”
“她怎么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呢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白映雪咬了咬唇,伸手想去握他的手:
“沉哥,你別這樣,江芷不在了,你還有我啊?!?br>
“我會代替她陪在你身邊的,我不會離開你,我會做的比她更好!”
顧沉的手猛地縮了回去。
他像是被什么臟東西碰到了一樣,眼里滿是厭惡:
“你代替她?”
“你憑什么代替她?!”
“你算什么東西!”
他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,狠狠砸在地上。
玻璃碴四散飛濺,白映雪嚇得尖叫著跳開。
“滾!你給我滾!”
顧沉像瘋了一樣,把能抓到的東西全砸了。
輸液架被扯倒,點滴瓶摔碎.
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線被他一把拽掉,機器的報警聲尖銳地響起來。
保鏢沖了進來。
顧沉指著白映雪,聲音冷硬:
“把她帶走!”
“以后不許她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!”
白映雪被保鏢架住了胳膊。
她掙扎著,眼淚嘩嘩地往下掉:
“沉哥!你別這樣!我不走!我要陪著你!”
“滾!”
保鏢不敢猶豫,連拖帶拽地把白映雪帶出了病房。
護士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滿地狼藉,給顧沉重新掛上輸液瓶。
又不敢多待,匆匆退了出去。
顧沉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病床上,身上的病號服皺巴巴的。
他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過了很久,他慢慢伸出手拿起了床頭柜上的手機。
屏幕亮起來,壁紙是一張照片。
是他**的我。
我蹲在花圃邊,手里捧著一朵不知名的小花。
側(cè)臉沐浴在夕陽里,笑得溫柔又安靜。
顧沉的指尖在那張臉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。
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屏幕上。
然后,他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顧沉閉上眼睛:
“給我查,查清楚那天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”
“從江芷離開家開始,她去了哪里,見了誰,一秒鐘都不許漏?!?br>
顧沉掛斷電話,把手機攥在手心里。
他靠在床頭仰起頭,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進鬢發(fā)里。
夜風(fēng)嗚咽著吹過城市的樓宇,像是誰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