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回來的路上看到那家餛飩店開了，給你帶了一碗鮮蝦的。"
他把袋子放在我面前，彎腰要抱我。
我沒動。
"我吃蝦會過敏。"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"……?。?
"我們結(jié)婚三年，每次出去吃飯你都幫我避開蝦。你忘了？"
他呆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有點勉強。
"你看我這腦子，昏迷兩年我都急糊涂了……"
我看著他。
他開始找話說，"那我下去重新買一碗，豬肉芹菜的，你等我……"
"陸景行。"
我叫住他。
"你身上有奶味。"
他僵在原地。
三秒后他扯了扯衣領(lǐng)，"可能路上蹭到的，我去換一件。"
他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沒動。
那碗餛飩冒著熱氣，鮮蝦的味道讓我胃里翻涌。
他連我不能吃什么都記不住了。
可他記得給那個孩子蓋被子。
兩天后。
陸景行沒有回家。
電話打過去，他說在外地出差。
我沒拆穿。
因為出院后一直照顧我的導師周教授打來了電話。
"念念，我在德國這邊聯(lián)系了一位很好的醫(yī)生，他對你這種術(shù)后恢復有豐富經(jīng)驗。你過來***全面復查，我不太放心國內(nèi)的檢查結(jié)果。"
我答應(yīng)了。等爸媽給我辦完接風宴就動身。
回家準備跟他們說這件事。
推開門，兩天沒見的陸景行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，正站在玄關(guān)換鞋。
見我進來，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"聽說你要出國？"
他的語氣平淡，沒有任何不舍。
以前他出差一天都要打十幾個電話，嫌分開太久。
"導師的安排。"
"嗯。"
他系好鞋帶，拿起車鑰匙。
"我出去一趟，公司有個會。"
說完就走了。連看我第二眼都沒有。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跟了上去。
他去的還是那個小區(qū)。
我站在樓下的樹蔭里，拍下了他的車停入地庫的照片。
時間，地點，車牌。
我存得很仔細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門鈴響了。
我去開門。
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，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"請問是蘇念蘇小姐嗎？"
"我是。"
"這是您外婆生前委托我事務(wù)所保管的文件。她的遺囑中注明，在您年滿二十五歲或出現(xiàn)特殊情況時轉(zhuǎn)交給您本人。考慮到您之前的狀況……"
"誰??？"
媽**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她走到門口，看見那個信封，臉色變了。
"什么文件？"
男人還沒開口，媽媽一把奪過信封。
"我女兒剛出院，什么文件不能晚點再送？你是哪個事務(wù)所的？"
她語氣很沖。
男人皺了皺眉。
"趙女士，這是周錦華老**的遺囑相關(guān)文件，按照法律規(guī)定，只能由指定繼承人本人接收……"
"我是**媽！她現(xiàn)在身體不好，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。"
媽媽把男人推出門外，回頭對我說，"什么亂七八糟的，你外婆走了這么多年了，肯定是騙子。"
她把信封塞進了自己的包里。
我沒吭聲。
但我記住了那個男人胸牌上的名字，孫銘。
下午，陸景行的媽媽錢鳳蘭來了。
她以前不怎么來，嫌這邊遠。
今天來了，拎著一盒燕窩。
坐下沒說兩句話，就拐到了一個話題上。
"景行這段時間也是辛苦，公司忙，還要照顧你。幸虧有個小方幫襯著，不然他一個人怎么撐得住。"
小方。
我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"媽，小方是誰？"
錢鳳蘭愣了愣，像是說漏了嘴，趕緊擺手。
"就是……公司的一個同事，幫了不少忙。"
她笑著把話題岔開了。
可她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和我媽小聲說了一句。
"慧蘭，念念這趟出國，讓她晚點回來。小方那邊月子剛坐完，景行得陪著，太亂了。"
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我知道。"
她們以為我沒聽到。
可我就站在走廊拐角。
晚上，媽媽去洗澡。
我從她包里找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沒有拆開，但我拍下了上面印的事務(wù)所名稱和電話。
然后把信封放了回去。
同一個抽屜里，我還看到了媽**手機。
屏幕亮著，最上面是一個微信群。
群名叫"一家人"。
群成員有爸爸，媽媽，陸景行，和一個備注為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