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妹妹同住寧安侯府，一墻之隔。
可自從喝了她送來的養(yǎng)顏湯，被滿京夸贊的第一美人的我，臉卻一天比一天丑。
去年被大火燒毀整張臉的妹妹，竟在不到一個月內(nèi)變得膚若凝脂，艷光四射。
祖母壽宴上，親戚們交頭接耳：
"蘇家嫡女原先多標致的人，臉上全是黑斑，怕不是染了什么臟病。"
"嘖嘖，倒是那個燒了臉的庶女越長越好看，蘇家這**怕是轉(zhuǎn)了。"
我深受打擊，以為是自己的身子出了毛病。
一邊跑遍京城醫(yī)館求診，一邊搜羅各種養(yǎng)顏秘方，苦的辣的澀的拼了命地往臉上敷。
甚至接受了妹妹推薦，暗中托人從苗疆買來據(jù)說能駐顏回春的蠱蟲吞下。
剛咽下蠱蟲，嘴里一股腥臭味沖得我干嘔不止。
卻聽見前院傳來一陣陣驚嘆聲。
去年被燒得只能用面紗遮臉、出門都不敢見人的妹妹，當著滿府賓客摘下了面紗，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。
蠱蟲的腥臭還在嘴里翻攪，我攥緊拳頭硬生生咽下那股嘔意，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。
妹妹的臉好了。
她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都能恢復如初，我天生麗質(zhì)卻為何一天比一天丑？
我想起了三個月前。
去年秋天，府里走水，妹妹的芙蓉苑著了大火。她被從火場救出來時，整張臉都燒爛了。
大夫說，這輩子都恢復不了。
妹妹出了傷月后，哭著跪在我面前。
"姐姐，求你把你的養(yǎng)顏湯方子給我吧。"
"我這張臉已經(jīng)毀了，出門都要蒙面紗，見人都不敢抬頭。"
"我不求恢復原來的樣子，只求不再嚇著旁人，求姐姐成全。"
娘親悲傷地捻著佛珠："明珠，**妹也是命苦，好端端的一張臉毀成這樣。這些方子你給她也無妨。"
父親嘆著氣："若婉的臉傷成那樣，將來親事都難說。你把方子給她，也算姐妹一場。"
我不忍妹妹年紀輕輕就頂著一張疤臉過日子，也不忍爹娘難過，便把自己攢了多年的養(yǎng)顏方子全給了她。
怕方子效果不夠，還每天親自給她熬湯送去。
方子給出去的第一天，我親手幫妹妹敷面膏，按頭皮，熬藥浴。
一個月后，妹妹臉上的疤一點點淡了。
我歡喜得很，覺得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。
可我沒留意，自己的臉也在悄悄變。
最先是額頭冒出幾顆暗斑。我以為是秋燥上火，沒當回事。
接著是兩頰泛黃，往日的水潤全不見了。
等我真正察覺不對的時候，銅鏡里的臉已經(jīng)布滿細紋和暗斑，像老了十歲。
而妹妹，她臉上最后一道疤在半個月前徹底消失了。
不只是消失。
她變得比燒傷之前還要好看，比我容貌最盛的時候還要美三分。
父親高興，在祖母壽宴上當眾夸贊妹妹是蘇家的福氣。
我摸著自己粗糙的臉，把所有太醫(yī)都請了一個遍。
每個太醫(yī)都說同樣的話："大小姐身體康健，并無疾癥。"
身子沒毛病，臉為何會爛？
我想不通，只能更拼命地吃藥敷臉。
可不管怎么折騰，斑點只多不少，皮膚只黃不白。
反倒是妹妹，她的臉一天比一天透亮，走到哪里都有人追著看。
有時候我都懷疑，是不是老天爺把我的好皮囊收回去賞給了她。
想到剛咽下去的蠱蟲，我重新打起精神。
妹妹說過，這蠱蟲是苗疆秘藥，當?shù)氐拿廊硕伎克v顏。
只要我堅持用下去，一定能恢復從前的樣子。
當晚，我洗凈了臉等著藥力發(fā)作。
可等來的不是好消息，而是父親身邊的管事金伯。
金伯站在門口，連我的院子都沒進。
"大小姐，侯爺說明日陳國公府的公子要來拜訪，讓您告病別出去走動了。"
我的手按在妝臺上，指甲陷進木紋。
入府以來，我和陳國公的嫡子陳元柏定親三年。每次陳家的人來，都是我出面招待。
這是父親頭一次攔著不讓我見。
我勉強笑了一下："知道了。元柏若問起我，替我說一聲抱歉。"
金伯走了。
翌日午前，我隔著窗紗看見前廳的情形。
父親把妹妹叫了過去。
蘇若婉穿著一身鵝**的裙裳，烏發(fā)如瀑，肌膚白得發(fā)光。她站在庭院里，被陽光一照，整個人像一尊白玉觀音。
陳元柏看見她，手里的茶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