題記：從泥濘里爬出來的野狗，被京圈最驕縱的大小姐牽回了家。

他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。

后來才明白，那天的雨巷里，她蹲下來看他的那一眼，是這輩子他唯一一次被人選中。

君悅?cè)A府

這里是姜知梔和顧瑾的婚房。

今天她剛和顧瑾訂婚。

但此刻壓在她身上的男人，不是顧瑾。

“程曜……別停?！?br>
姜知梔聲音發(fā)顫，尾音上揚，像是命令又像是求饒。
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燈火。

絲綢睡裙早就被揉得不成樣子，她雙手死死抓著床單，指甲幾乎嵌進昂貴的面料里

壓著她的男人渾身肌肉繃緊，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，砸在她鎖骨上，燙得驚人。

程曜那雙平日里總是沉寂的黑眸，此刻翻涌著駭人的暗潮，死死盯著她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刻進骨頭里。

顧瑾不愛她。

她也不愛顧瑾。

這場婚姻不過是利益的交換。

可她是姜知梔，是京圈最驕縱的大小姐，就算顧瑾不碰她，她也絕不允許自己守活寡。

于是，她叫來了程曜，這個被她從泥濘里撈出來，白天做保鏢，晚上做床伴的男人。

“叫我的名字?！苯獥d勾住他的脖子，紅唇貼著他汗?jié)竦聂W角，“程曜，說你喜歡我。”

男人喉結(jié)滾動，呼吸粗重得像是快要燒起來，卻依舊緊抿著唇。

她養(yǎng)了他五年，睡了他五年，到頭來連句喜歡都不肯說。

就在兩人糾纏得難舍難分時……

“梔梔？起床了?！?br>
睡夢里的姜知梔一愣，那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熟悉得不像話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入目是奶油色天花板，床頭掛著她小時候畫的向日葵，歪歪扭扭的。

姜知梔的大腦遲鈍地轉(zhuǎn)了兩秒。

這不是婚房。

這是她在姜家的房間。

門外又響起來：“姜知梔，你到底起不起？全家就等你一個人，磨嘰什么呢？”

姜知楠，她的雙胞胎哥哥。

姜知梔猛地坐起來，目光落在床頭柜的電子鐘上：

2021年7月15日，早上七點十五分。

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，疼痛清晰地傳來。

她穿到了五年前。

十八歲。

還沒遇到程曜的十八歲。

“姜知梔！你再不開門我進來了?。　?br>
姜知梔深吸一口氣，翻身下床，赤著腳踩在地毯上，拉開門。

姜知楠那張和她七分相似的臉懟了過來。

他挑眉，瞇著眼往屋里掃了一圈：“大早上的，哼哼唧唧什么呢？”

“……沒什么?！彼煽葍陕?，“做噩夢了?！?br>
姜知楠顯然不信，哼了一聲：“臉怎么這么紅？”

“熱的?！?br>
“空調(diào)開十六度你熱什么？”

“姜知楠你到底有事沒事？”

姜知梔一把拍開他搭在門框上的手。

“急什么。”他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，“趕緊收拾東西，今天去江城，別讓我等你啊?！?br>
江城。

這兩個字砸在姜知梔心口，她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。

她母親裴嫵是圈內(nèi)一線明星，父親姜珩是京港石油的大佬。

她和姜知楠從小被保護得很好，從未在公眾面前露過臉。

直到一個月前，裴嫵的一個私生飯發(fā)了瘋，把她們兄妹倆的照片、學校、常去的地方全部扒了出來，掛在網(wǎng)上。

裴嫵嚇得不輕，姜珩更是當場發(fā)了大火，連夜決定***孩子送到江城奶奶家住一陣子，等風波過去再說。

于是就有了后來她在江城的雨巷里撿到了十九歲的程曜。

瘦得不像話，渾身是傷，蹲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全世界遺棄的野狗。

可他抬頭看她的那一眼，漆黑的眼睛里沒有恐懼，沒有乞求，只有一種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平靜。

當時她大小姐脾氣上來了，撐著傘走過去，居高臨下地說了一句這輩子想起來都覺得欠揍的話：“你長挺好看的，跟我走吧?！?br>
然后他就真的跟她走了。

一走就是五年。

五年里，他不說喜歡她，不說愛她，做她的保鏢、她的影子、她的所有物，就是不做她的愛人。

直到他和顧瑾同歸于盡。

程曜早就知道顧瑾要動姜家。

他在等一個時機，等一個能把所有涉事的人一網(wǎng)打盡的時機。

可他沒想到顧瑾會提前動手，更沒想到顧瑾買通的人會直接沖著姜珩和宋瑾去。

那天晚上，程曜一個人去了。

沒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。

姜知梔只知道他出門前給她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就兩個字：“別怕?！?br>
然后他的手機就再也沒有接通過。

第二天，新聞出來了。

京港碼頭發(fā)生嚴重爆炸事故，兩人當場死亡。

死者身份正在核實中。

那個兩人，一個是顧瑾，一個是程曜。

顧家廢了，顧瑾的父親因為買兇**、**、非法集資等罪名鋃鐺入獄，姜家的危機一夜之間全部**。

原來程曜在死之前，已經(jīng)把所有的證據(jù)都送到了該送的地方。

姜知梔是在他死后第二天，才去了他在君悅?cè)A府附近買的那套房子。

他給她當保鏢這么多年，住過姜家的傭人房，住過她給他安排的公寓，每間都比這套房子大。

可那套小房子里，全是關(guān)于她的東西。

墻上貼著她的照片，抽屜里收著她隨手扔掉的發(fā)繩，衣柜里掛著她某次喝醉了落在他那的外套，洗得干干凈凈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
桌上放著一個筆記本。

她翻開了。

她今**我為什么不說話，我說沒有為什么。她生氣了，把杯子摔了。后來我撿起來，碎片割了手，她沒看見。

做了。她喝了很多酒，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軟。她不知道我忍了多久。

今晚三次，她真的好軟好香。

她叫我程曜，不是“喂”了。

來不及了。

下輩子，我一定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你。然后告訴你，我從那年的雨夜就喜歡你了。很喜歡很喜歡。

………

她蹲在那間房子里，哭得喘不過氣來。

他為什么不早說？

她等了五年，他沒有說過一句喜歡。

她以為他不說是因為不愛?？伤皇遣粣?，他是不敢愛。

一個從泥濘里爬出來的人，他拿什么去喜歡姜家的大小姐？

所以他什么都不說，直到最后一刻。

現(xiàn)在，她回來了。

回到了十八歲，回到了所有事情開始之前。

樓下傳來姜知楠的大喊：“姜知梔——你到底走不走——！”

姜知梔站起來，擦了擦臉，走到衣柜前。

十分鐘后，她拖著行李箱下了樓。

“你今天不對勁?！苯叩剿媲?，彎腰湊近了看，“你眼睛怎么紅了？哭了？”

“風沙迷了眼。”

“屋里哪來的風沙？”

“姜知楠你是不是沒挨過揍？”

“你看你看，這才對嘛。”他滿意地點點頭，攬過她的肩膀往外走。

姜知梔沒說話，低頭鉆進了車里。

車駛出姜家大門的時候，她搖下車窗，看著那扇鐵藝大門在身后緩緩合攏。

車隊上了高速，開往江城。

姜知梔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
腦子里全是那個雨夜。

那條巷子在江城老城區(qū)，離奶奶家不遠。

上輩子她是在晚上九點多到的，下著雨，她嫌車里悶，非要下車走兩步。

然后她就在那條巷子里看到了他。

九點整，車隊準時抵達江城。

姜知梔的奶奶住在老城區(qū)，幾輛車停在巷口，姜知楠率先推門下車，皺著眉打量面前黑黢黢的巷子。

“這地方燈都沒有？”他回頭沖車里喊，“你確定要下去走？這黑得跟鬼片現(xiàn)場似的。”

姜知梔已經(jīng)推開車門下來了。

江城的夜晚比京港潮濕，空氣里帶著雨后泥土的腥氣，這會兒雨勢小了，細密的雨絲落在皮膚上，涼絲絲的。

“悶死了，走兩步怎么了?！?br>
她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把傘，頭也沒回地往巷子里走。

姜知楠在身后追了一句：“姜知梔你屬驢的是吧？說走就走?！?br>
她的聲音從巷子里傳回來，帶著十八歲特有的張揚：“姜知楠你屬狗的，追著人咬有癮？”

巷口的保鏢們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
這兄妹倆從出生就開始吵，吵了十八年還在吵。

兩個貼身保鏢對視一眼，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等，反正大小姐走不了多遠就會回頭。

她怕黑這件事全姜家都知道。

姜知梔沿著記憶往前走了將近五十米。

上輩子她是在巷子深處發(fā)現(xiàn)他的，具體的位置她記不太清了。

她放慢腳步，心跳開始加速。

巷子很安靜，雨聲細密地鋪滿了整個空間。

她走得很慢，鞋跟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發(fā)出聲音。

然后她看見了。

左邊那堵灰磚墻的陰影里，有一團蜷縮著的黑色影子。
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上輩子她走到這里的時候被他嚇了一跳，尖叫了一聲，把巷子口的保鏢都驚動了。

但現(xiàn)在她很安靜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舉著傘，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那團影子。

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