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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逐淵在滿是血腥氣的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他不準任何人靠近。
冷風吹透了他的衣衫,他只是一遍遍地擦拭著那張早已蒼白的臉。
直到第二天天大亮,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。
副將帶著一個須發(fā)皆白的老者匆匆趕來。
那是京城里最有名望,只給皇室看診的御醫(yī)。
沈瑾月聞訊,跌跌撞撞地從主屋跑出來。
她撲在老御醫(yī)腳邊,哭得聲嘶力竭。
“御醫(yī),求您快去看看我的安兒!”
“他**不止,快要沒命了!”
老御醫(yī)顧不上行禮,提著藥箱快步走進內(nèi)室。
半個時辰后,老御醫(yī)凈了手,眉頭緊鎖地走了出來。
“夫人,少爺中的并非奶水里的毒?!?br>
陸逐淵抬起頭,目光如刀般射向御醫(yī)。
“你說什么?”
老御醫(yī)嘆了口氣,指著侍女拿出來的一件嬰兒內(nèi)衫。
“這是西域的奇毒。”
“此毒無色無味,是被人刻意抹在小公子的貼身衣物上的。”
“若不是貼身穿著,毒性滲入肌理,絕不會導(dǎo)致**昏迷?!?br>
沈瑾月臉色煞白,連連后退,險些摔倒。
“不可能!定是那毒婦在奶水里做了手腳!”
老御醫(yī)搖了搖頭,神色凝重。
“此毒極其霸道,要想解毒,需得以生父的心頭血做藥引?!?br>
“還請將軍賜血,否則少爺活不過今晚。”
陸逐淵二話不說,直接拿過副將腰間的**。
他卷起衣袖,在手腕上狠狠劃下一刀。
鮮血滴入御醫(yī)準備好的藥碗之中。
老御醫(yī)將藥汁與鮮血混勻。
片刻后,他看著碗里的變化,臉色大變。
碗里的血滴與藥液竟然互斥,凝結(jié)成了一塊塊黑塊。
老御醫(yī)大驚失色,猛地跪倒在地,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將軍!這……這血不對啊!”
“若是生父之血,藥液應(yīng)當清澈見底,融為一體才是。”
“這血脈……不融?。 ?br>
滿堂死寂。
陸逐淵捏緊了手里滴血的**,一步步走向癱坐在地的沈瑾月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他緊盯著跪在地上的御醫(yī)。
“老朽不敢欺瞞將軍?!?br>
“這血驗得清清楚楚,這孩子……確非將軍親生?!?br>
沈瑾月瘋了一樣地爬過來,抱住陸逐淵的腿。
“逐淵,你別信他!這個老東西在胡說八道!”
“安兒是你的親生骨肉啊!”
陸逐淵一腳將她踹開,冷笑出聲。
笑意中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來人?!?br>
他扔下**,大喝一聲。
“去把這府里所有和夫人接觸過的男人,全都給我抓到地牢去!”
“一個個審!大刑伺候,打死為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