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考成績出來，閨蜜報的7所學(xué)校全沒過，想上大學(xué)只能拼文化課。
我找年級第一的男友幫她補課。
一向好脾氣的顧硯白卻滿臉不愿：
“檸檸，這些年你幫周棉兜的底夠多了。”
“她交不起學(xué)費，你用獎學(xué)金給她湊?！?br>“她重男輕女的爸媽來學(xué)校鬧事，你站出來報警，結(jié)果被他家里人報復(fù)，差點左眼失明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她七所學(xué)校都考不上，以她的腦子，直接輟學(xué)打工，對誰都好?！?br>戀愛三年，我第一次對他發(fā)了火：
“棉棉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我最重要的人！你不能這么說她！”
“你要是不愿意幫忙，我們就分手！”
為了不分手，顧硯白只能答應(yīng)。
后來閨蜜成績一天比一天好。
我也不負努力，在高考時考了626分。
足夠和顧硯白一起，上省內(nèi)最好的211院校。
可志愿填報結(jié)束的前一秒，閨蜜卻把我的志愿全改成了我根本考不上的清北。
而顧硯白，他就在一邊看著，沒有阻止。
01
志愿截止修改時間：17：00.
現(xiàn)在，17：02.
兩分鐘，我十二年的努力，我拼了命考來的626分。
成了一張廢紙。
我回頭看周棉，聲音顫抖：
“為什么？”
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成績出來那天，她還抱著我，說恭喜我可以如愿上本省的211.
可現(xiàn)在，她親手篡改了我的志愿，讓我沒學(xué)上。
周棉臉色慘白，眼淚一顆接一顆的掉。
顧硯白擋在她面前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平靜：
“檸檸，**網(wǎng)的賬號密碼，是我給周棉的。”
沒有解釋，只有一句陳述。
就像剛才周棉修改我的志愿時，他就在一邊站著。
甚至故意攔著我過來查看的腳步。
我啞著聲音，費了很大的力氣，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我問：“顧硯白，你不是我男朋友嗎？”
“你不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學(xué)了嗎？”
江省大，是顧硯白的目標院校。
高一那年的體育課，他在操場上奔跑，大汗淋漓的時候，他停在我面前，說：
“檸檸，跟我考江省大吧！我們上同一所大學(xué)，畢了業(yè)就結(jié)婚！”
那時，他的眼睛那樣亮。
看向我的眼神里，也滿滿全是我。
就這樣，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學(xué)，從高一開始，我每天早上4點半起床，晚上12點才睡。
我沒有過一個完整的周末，休息的時間不是在做題，就是在去補習(xí)班的路上。
三年，一千多個日夜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與江省大觸手可及，顧硯白卻親手推開了我。
我的努力，好像都成了笑話。
聽到我的質(zhì)問，顧硯白臉色依舊很平靜：
“檸檸，我會在大學(xué)等著你?！?br>“但周棉高考只有261分，分數(shù)不夠，只能復(fù)讀?！?br>我的聲音陡然拔高：
“所以她考得不好沒學(xué)上，我就活該要陪著她？”
“你跟她什么關(guān)系？要為了她毀了我！”
我知道我現(xiàn)在說話很難聽。
但我控制不住。
我考了626分，超過本科線200分，卻上不了大學(xué)。
周棉身子晃了晃，眼淚掉得更兇：
“檸檸，你別怪顧硯白……是我求他的，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?！?br>“你成績那么好，去了大學(xué)肯定會有新的朋友，我怕到時候你就不跟我好了……”
她哭著，像是下一秒就能背過氣去。
顧硯白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他皺著眉，一臉不悅的看著我：
“沈檸，周棉沒考上大學(xué)本來就很難過了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這么說她，太過分了?！?br>過分嗎？
三個月前，周棉藝考成績出來，七所學(xué)校，沒一個過線。
她和顧硯白學(xué)的是理科，我是文科。
我求顧硯白幫她補習(xí)。
可顧硯白當時怎么說的？
他說周棉就是笨，補習(xí)就是浪費時間。
有這功夫不如去工地打工，好過留在學(xué)校當拖累。
是我以分手為要挾，他才同意。
可現(xiàn)在，只三個月。
他為了周棉，幫著她改了我的志愿。
02
周棉在一邊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檸檸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為了一己私欲改你的志愿……”
“我給你跪下，你原諒我……”
她真的彎下膝蓋。
顧硯白臉色一慌，連忙把她扶起來。
再回頭看我時，眼里帶了一絲責(zé)備：
“沈檸，我們?nèi)ネ饷嬲f。”
他把我拉到陽臺，關(guān)上門。
然后，嘆了口氣：
“檸檸，現(xiàn)在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，你跟周棉一起復(fù)讀，是最好的選擇?！?br>“一年后，我會在大學(xué)等你。這期間什么都不會改變，也沒什么大不了?！?br>沒什么大不了……
我整個人開始控制不住的抖。
我說：“顧硯白，你知道626分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“全省前百分之一?！?br>“我每天四點起，12點睡，連過年我都在刷題。”
“我拼了三年拼出來的626分，你說沒什么大不了，讓我復(fù)讀？”
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下來。
我問：“顧硯白，你不是我男朋友嗎？為什么要這么對我？”
顧硯白沒說話，他只是垂下眼，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陽臺開始安靜，只剩下房間里傳來的周棉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聲。
沉默許久，顧硯白終于開口：
“周棉很可憐?！?br>我愣住了。
他繼續(xù)說：“周棉家里重男輕女，學(xué)費什么的都不管夠?！?br>“你不和她一起，她在復(fù)讀學(xué)校待不下去的。”
我突然覺得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原來，我的未來，我的三年，我的626分。
在他眼里，抵不過一句“周棉很可憐”。
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：
“顧硯白，你是可憐她，還是喜歡她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只是說：
“檸檸，你有點無理取鬧了?！?br>眼淚在這一刻再次掉落，我抬手擦掉。
然后，笑了。
“行，我不鬧。我們分手，以后別再聯(lián)系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顧硯白的家。
03
回家的路上，手機一直響。
不是顧硯白，是周棉。
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彈出來：
“檸檸，對不起?！?br>“我真的是一時糊涂，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……”
“你原諒我好不好……”
我沒回。
我把她的聊天框劃出來，點了“加入黑名單”。
回到家，爸媽正在客廳看電視。
我媽一看到我，就笑著迎上來：
“檸檸回來啦？志愿報得怎么樣？是不是和顧硯白一個學(xué)校？”
我看著她的臉。
她眼角的細紋，鬢邊的白發(fā)，還有那雙眼睛里藏不住的期待。
我張了張嘴：“媽……”
就這一個字，那些在外面故作的堅強，一瞬間全都碎了。
我哭著撲進她的懷里：“媽媽，我沒有學(xué)上了?！?br>我把事情說了。
從周棉改志愿，到顧硯白站在一邊看著，再到他說她很可憐。
說到最后，我渾身都在抖。
一個是互相喜歡了六年的人，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他們一起，把我十二年的努力變成了笑話。
爸爸氣得要去報警。
媽媽一邊抹淚一邊拉住他：“報警有什么用？就算抓了她，志愿也改不回來了……”
她轉(zhuǎn)向我，聲音發(fā)顫：
“檸檸，媽媽這就打電話，問問有沒有什么補救措施?！?br>我搖了搖頭：
“我問過了……沒辦法。一旦提交，誰都不能改?！?br>屋子里安靜了幾秒，被突然的門鈴打破。
我去開門，門口站著的，是顧硯白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我們已經(jīng)分手了?！?br>我想把門關(guān)上，顧硯白卻搶一步擋住門板。
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悅：“檸檸，這種話別再說，我不喜歡聽?！?br>“還有……”
他看著我：“你把周棉拉黑了？她一直在哭?！?br>我愣住了，隨即笑了。
我剛才竟然還以為他是來給我道歉的。
可原來，還是為了周棉。
“怎么？她哭得讓你心疼了？”
“還是說你又覺得她可憐了？這次打算讓我放棄什么去哄她？”
顧硯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：
“沈檸，我們兩個之間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！你說話太難聽了！”
“你改了我的志愿，讓我三年的努力和626分變成一張廢紙，你說我說話難聽？”
“顧硯白，我還有更難聽的話，你要不要聽？”
顧硯白看著我，眼底滿是失望：
“沈檸，你什么時候這么斤斤計較了？周棉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？”
最好的朋友。
這五個字像一把刀，扎進我心里。
高一，周棉交不起學(xué)費，我把攢了一年的獎學(xué)金全給了她。
高二，她爸媽來學(xué)校鬧事，要把她拽回家嫁人換彩禮，我站出來報了警。
結(jié)果她家里人懷恨在心，找了幾個混混堵我，害的我左眼差點失明。
高三，她藝考失敗，我求著自己的男朋友幫她補課。
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。
可她把我當什么？
我指著門口的方向：“滾。”
“再不滾，我就把這件事發(fā)到班級群里?！?br>“讓所有人知道周棉是怎么恩將仇報，知道你跟她是怎么搞到一起，狼狽為奸！”
顧硯白臉色鐵青，剛要說什么。
爸媽聽到動靜走了出來。
爸爸的語氣雖然還算平和，但眼底的冷漠幾乎要溢出來：
“硯白，已經(jīng)很晚了，還是早點回去吧?！?br>“以后，也不要來找檸檸了，她還要學(xué)習(xí)?！?br>“哐”的一聲門關(guān)上。
媽媽攬住我的肩膀：
“檸檸，實在不行，咱們復(fù)讀一年，爸媽陪著你。”
我搖搖頭，語氣堅定：“爸，媽，我不復(fù)讀?！?br>“我要參加補錄?！?br>04
這個決定，是在回來的路上就做好的。
一直以來，我都把顧硯白當成我的目標。
我為了他努力，為了他去考不喜歡的院校。
可現(xiàn)在沒了他，我才意識到，
高中三年，那些在補習(xí)班路上的奔波，那些寫到?jīng)]水的筆芯，那些幾十斤沉的練習(xí)題。
我要先對得起自己。
我把顧硯白也拉黑刪除了，確保他再也打擾不到我。
錄取結(jié)果出來那天，我所有的志愿果然全部滑檔。
可我沒有時間傷心。
我去查了所有補錄的學(xué)校，一個一個地看，一個一個地對比。
最后挑出來三個。
全都離家2000公里以上。
飛機都要五個小時。
媽媽看著那個距離，又掉了眼淚：
“檸檸，這離家也太遠了……媽媽想你可怎么辦啊？”
我抱著她安慰：“媽媽，假期我會回來，平時我們也可以打電話，開視頻啊。”
我在三所學(xué)校里選了新區(qū)的一所211，法學(xué)專業(yè)。
志愿提交的那一瞬間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心里拋了起來。
我倒在床上，想用刷手機來緩解這種莫名的心情。
突然，一條顧硯白好兄弟的朋友圈映入我的眼中。
配文：恭喜顧哥被江省大錄取，第一志愿穩(wěn)穩(wěn)上岸！
配圖還是老樣子。
顧硯白眾星捧月一般，坐在一群人中間。
唯一變的，是他身邊的位置，從我，變成了低著頭、有些羞澀的周棉。
我心里沒有任何感覺，就好像破掉的鏡子只能扔掉，而不是重圓。
我剛想退出，手指卻不小心點了個贊。
下一秒，微信彈出一條消息。
是顧硯白的好兄弟。
可消息的內(nèi)容，一看就是顧硯白發(fā)來的：
別誤會，我們只是一起吃飯。
把我加回來，復(fù)讀的學(xué)校我已經(jīng)幫你找好了，和周棉一起。
多可笑。
他到現(xiàn)在還以為我會復(fù)讀，會繼續(xù)追著他去江省大。
我沒回，只是把這個人的微信也**。
跟顧硯白有關(guān)的所有一切，我都不想再有任何接觸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我?guī)缀鯖]怎么睡覺。
第三天，我再次登上官網(wǎng)。
頁面上明晃晃四個大字：補錄成功。
心底的石頭落下來，我的手都在抖。
我有學(xué)上了。
我不用頂著626分的成績?nèi)?fù)讀了。
媽媽抱著我又哭了一場。
爸爸抽完了一整顆煙，說：“我這就給親戚朋友發(fā)消息，咱們準備升學(xué)宴！”
05
升學(xué)宴定在家附近的一個酒店。
到的時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顧硯白的升學(xué)宴也定在了今天，也是這家。
顧父、顧母正好在樓下接待客人。
顧父和我爸有生意上的往來，見狀熱情地迎上來：
“老沈！你們也在這兒？哎呀巧了巧了！”
然后他轉(zhuǎn)頭看著我，笑著問：
“檸檸，最近怎么沒看到你來找我們家硯白玩?。俊?br>我還沒說話，一個驚喜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：
“檸檸！你真的來了！”
周棉從大廳里跑出來，一把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，你……”
沒等她把話說完，我甩開了她的手。
周棉的表情瞬間變得委屈，眼眶也紅了：
“檸檸，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們嗎？”
“我和顧硯白已經(jīng)跟你道過歉了……接下來一年，就讓我們一起努力，不好嗎？”
媽媽一步跨到我前面：
“周棉，過去三年，我女兒給你掏學(xué)費，幫你擋災(zāi)，那些事我都不說什么。”
“但現(xiàn)在你既然做出了那樣的事，就算檸檸不追究，我跟她爸，也不會再放任一個白眼狼待在她身邊了。”
周棉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。
顧父顧母在一邊，不明所以地交換著眼神。
顧硯白在這時走了出來。
“叔叔、阿姨，你們好歹是長輩，你們這么說一個女孩子，不覺得太過分了嗎？”
牽扯到爸媽，原本想離開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來。
我站到爸媽身前，看著顧硯白：
“過分？顧硯白，你幫著周棉改我的志愿，讓我626分沒學(xué)上的時候，就不過分了嗎？”
顧硯白皺了皺眉：“那件事已經(jīng)過去了，你能不能別再……”
“我不覺得它會過去，”我打斷他，“也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拉住爸媽：“爸、媽，我們走?！?br>顧硯白卻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夠了沈檸，你鬧了這么多天，還沒鬧夠嗎？”
他語氣里帶著不耐煩。
“復(fù)習(xí)資料不準備，復(fù)讀班也不去，你還想不想跟我去江省大讀書了？”
他說著，就開始翻找隨身的背包。
“我?guī)湍阏医衲甑奈目频谝灰速Y料，你……”
“顧硯白，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?！?br>我毫不留情的打斷他的動作，直直的盯著他。
“我不會復(fù)讀，也不會跟你去江省大?！?br>“我已經(jīng)被新區(qū)的211錄取了，今天，就是我的升學(xué)宴?！?br>顧硯白手里的資料，忽然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