駕駛座上，兩只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然后我聽見了呼吸聲。
不是我的。
是從后座傳來的。
我的貨車是那種老式的平頭柴油車，駕駛室后面有一排窄窄的臥鋪。我出發(fā)前在上面扔了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。
現(xiàn)在，那個臥鋪上，有東西在呼吸。
一吸一呼，很慢，很沉。
我的手伸進內(nèi)衣口袋里，摸到了那塊玉。
玉是冰的。
不對，劉叔給我的時候是溫熱的，我貼身揣了兩天，不可能是冰的。
但它現(xiàn)在冰得像是剛從冷水里撈出來。
我攥著那塊玉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后面的呼吸聲停了。
然后，有一只手，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07
那只手很輕。
輕得像是一片樹葉落在肩上。
但那個溫度不對。
不是人手的溫度。
比冰還涼。
我整個人僵在那里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劉叔的規(guī)矩，什么三條禁忌，全想不起來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我手里的玉突然燙了起來。
從冰冷到滾燙，就在一瞬間。
燙得我差點松手。
但我沒松。
我死死地攥著。
肩膀上那只手猛地縮了回去。
后面?zhèn)鱽硪宦晿O其尖銳的聲音，像是貓被踩了尾巴，又像是鐵器劃過玻璃。
我的耳膜一陣刺痛。
然后，車燈亮了。
就那么突然地，遠光燈、近光燈，全亮了。
我眼前一白，過了兩三秒才適應(yīng)過來。
前面是筆直的公路，兩邊是空曠的**。
我猛地回頭看向臥鋪。
什么都沒有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枕頭放在一邊，和我出發(fā)時一模一樣。
我又低頭看副駕駛腳底下。
那碗米好好地放在那里，保鮮膜封著，一粒都沒撒。
我愣了很久。
然后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車停在路中間，方向是正的，車子也沒有任何異常。
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但我手心里的玉還是燙的。
我知道那不是夢。
我沒有猶豫，掛擋，踩油門，繼續(xù)往前開。
這一次我沒有唱歌，沒有喝水，什么都沒做。
就是開。
一直開。
08
凌晨三點多，我看見了敦煌的燈光。
真正的燈光。
城市的燈光。
我從來沒覺得路燈有這么好看過。
進了城，我找了一個運輸站，把車停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