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為你是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宴會廳里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像被掐住了喉嚨。，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拍落一片落葉。然后她抬起頭，目光從那些震驚的、嘲笑的、看好戲的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后落在陸雲(yún)崢臉上?！吧蛱?，你到底——”，白清婉已經(jīng)搶先一步，從側(cè)邊繞出來，站到了兩人之間。，睫毛輕輕顫著，像一只受了驚的白兔。她伸手想去拉沈棠的手，聲音柔得能掐出水:“棠棠姐姐，你別這樣……雲(yún)崢哥哥也是為你好，他只是說話直接了些，你不要跟他置氣……”，沈棠太熟了。，白清婉每一次“為你著想”，都是把原身往懸崖邊上再推一步。等原身摔下去，她就在懸崖邊擦眼淚，嘴里說著“姐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”。，沒接?！盀槲液茫俊彼貜?fù)了這三個字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。，手僵在半空中?！白屛夜蛑狼甘菫槲液?？”沈棠的聲音不高，但宴會廳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，每個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，“讓我當(dāng)著全省有頭有臉的人面前出丑是為我好？讓我變成所有人的笑柄是為我好？”，嘴唇發(fā)抖:“棠棠姐姐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那你是哪個意思？”，像一把沒出鞘的刀?！澳愀艺f‘雲(yún)崢哥哥只是太在乎你了’，轉(zhuǎn)頭就跟他哭訴我欺負(fù)你。你說‘姐姐你要堅強’，然后把他所有的負(fù)面情緒都引到我身上。白清婉，你口中‘為你好’這三個字，比刀子還毒。”
白清婉的臉色終于繃不住了。
那層溫婉大度的假面底下，露出了一絲慌亂和憤怒。她下意識退了一步，攥緊了裙擺。
陸雲(yún)崢皺眉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白清婉面前。
“沈棠，你夠了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警告的意味，“有什么事沖我來，別欺負(fù)清婉?！?br>沈棠看著他擋在白清婉身前的姿態(tài)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種被氣笑的表情。
“沖你來？”她歪了歪頭，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打量他，“好啊，那我們就來說說你?！?br>陸雲(yún)崢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我‘欺負(fù)清婉’，那我問你——”沈棠往前走了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，“當(dāng)年你讓我替你去跟張總陪酒，喝到胃出血住院，清婉在哪兒？她在你懷里，說她‘好害怕’?！?br>陸雲(yún)崢的唇角繃緊了。
“你讓我把沈家的流動資金借給你做項目，虧了三千萬，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，反而說‘沈棠，你做事情太不理智了’。清婉在哪兒？她安慰你，說‘姐姐也是好心’?！?br>“你讓我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陸雲(yún)崢打斷她，聲音終于有了裂痕，不是憤怒，是被揭穿后無法自圓其說的惱羞成怒。
“不夠。”沈棠沒有停，“你讓我做的每一件蠢事，都是你先給了希望，再親手掐滅。你讓我覺得我只要再努力一點、再付出一點，你就會回頭看我一眼。結(jié)果呢？我把自己掏空了，你把心給了她?！?br>她抬手指向白清婉。
白清婉咬住嘴唇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，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，是因為恐懼。她知道這些話如果傳出去，她那層“善良大度”的人設(shè)就徹底碎了。
“養(yǎng)她當(dāng)備胎，用完了就丟?！鄙蛱亩⒅戨?yún)崢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需要的時候叫來擋槍，不需要的時候嫌她礙眼。陸雲(yún)崢，你就是個感情騙子?！?br>宴會廳里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沒有人想到沈棠敢說這種話。更沒有人想到，她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手術(shù)刀一樣精準(zhǔn)，剖開了陸雲(yún)崢那層“深情霸總”的外衣。
陸雲(yún)崢的臉色鐵青。
不是那種故意板著臉的冷，是一種從骨子里面透出來的、被人扒光了扔在大庭廣眾之下的蒼白。他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幾次，張開嘴，又合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:“沈棠，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棠點頭，“一個浪費了我三年時間的男人?！?br>她說完這句話，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東西，肩膀都松了幾分。
“你會后悔的?！彼f。
沈棠沒有接話。
她只是笑了笑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。
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篤、篤、篤——不急不慢，像一首沒有情緒的節(jié)拍器。
白清婉站在原地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卻忘了擦。她看著沈棠的背影，心里第一次涌上一個念頭:這個女人，不是原來的沈棠了。
陸雲(yún)崢盯著那道漸行漸遠(yuǎn)的身影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想追上去，腿卻像灌了鉛。他想說什么，嗓子卻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從始至終，沈棠都沒有看他第二眼。
“你養(yǎng)她當(dāng)備胎，用完了就丟?！?br>這句話在他的腦子里反復(fù)回響，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鋸。
三叔從人群中走出來，拍了拍陸雲(yún)崢的肩膀，低聲說:“她這話雖然難聽，但有幾分道理。雲(yún)崢，你對沈家那丫頭，確實——”
“閉嘴?！?br>陸雲(yún)崢?biāo)﹂_三叔的手，大步流星地朝側(cè)門走去，把所有人甩在身后。
他需要一個人待著。
他需要想清楚，那個跪在他面前哭了一整個晚上的女人，為什么忽然變成了這樣。
白清婉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沈棠消失的方向，慢慢擦掉了臉上的眼淚。
她掏出手機，給一個人發(fā)了條消息:
“幫我查一下，沈棠最近接觸過什么人?！?br>按下發(fā)送鍵后，她端著酒杯，重新走到人群中，換上了一副溫柔得體的笑容。
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