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恬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，你是被抱養(yǎng)的！”

“他們養(yǎng)你十八年，就是為了讓你給林恬當墊腳石！”

“快把準考證藏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！”

“明天早上他們會趁你睡覺把準考證拿走！”

“記住，凌晨五點，他們會來翻你房間！”
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。

十八年了。

我活了十八年，叫了他們十八年爸媽。

彈幕跟我說，我不是親生的。

怎么可能？

可彈幕說對了上一件事。

他們確實來要準考證了。

以前從來不會這樣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打開抽屜，把準考證拿出來。

然后起身，走到衣柜前，把準考證塞進了冬天棉襖的內袋里。

那件棉襖壓在最底層，落滿了灰。

他們不會翻那里吧？

可我總覺得不保險，又把鑰匙藏在書架第三排的字典里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
彈幕還在飄。

“別睡了，今晚別睡?！?br>
“他們凌晨會來?！?br>
“千萬別睡，睡了你就完了?！?br>
我睜著眼睛，聽著客廳里的動靜。

母親接完電話回來，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會兒。

然后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
她的臉出現(xiàn)在門縫里，看了我?guī)酌?，又輕輕關上了。

我閉上眼睛，假裝睡著。

耳朵卻豎著，聽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。

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
十點，十一點，十二點。

客廳的燈滅了。

腳步聲消失在主臥。

我翻了個身，盯著窗外的月亮。

彈幕說我會被鎖在雜物間。

彈幕說我妹妹會拿著我的準考證去大學。

彈幕說我最后斷手斷腳，連要飯都會被趕走。

我攥緊被角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
不。

不會的。

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(fā)生。

凌晨四點五十分。

我聽見了腳步聲。

很輕，像貓踩在地板上。

門被推開了。

我瞇著眼睛，看見母親的身影摸進來。

她走到床頭柜前，輕輕拉抽屜。

拉不開，我早就上了鎖。

她停頓了一下，轉頭看向書架。

然后開始翻。

一本，兩本，三本。

翻到字典的時候，她停住了。

鑰匙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
她拿到了鑰匙，打開抽屜。

手伸進去，摸了個空。

她愣住了，開始在抽屜里翻找。

什么也沒有。

我聽見她倒吸一口涼氣，然后動作明顯慌亂起來。

她開始翻我的書包，翻我的書桌，翻我的衣柜。

一件一件地翻。

那動作不再小心翼翼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。

我閉著眼睛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她在翻那件棉襖的時候停住了。

然后是沉默。

很長的沉默。

我以為她找到了。

可她站起身，什么也沒說，拿著手電筒退出去了。
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睜開眼。

彈幕飄過一行綠字：“她沒找到，因為你藏的地方更隱秘。”

我嘴角動了動。

沒有笑出來。

五點三十分。

天還沒亮。

我坐起身，從床墊底下摸出準考證。

昨晚我把棉襖里的拿出來之后，又塞進了床墊夾層。

那是最保險的地方。

他們不會想到掀床墊。

我穿好衣服，背上書包，打**門。

客廳里，母親坐在沙發(fā)上。

看見我出來，她愣住了。

“念念，你這么早起來干嘛？”

“去考場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才五點半，**九點才開始。”

“我想早點去，熟悉環(huán)境?！?br>
母親的臉色變了又變，最后擠出一個笑。

“那也得先吃早飯，媽給你煮了粥。”

她起身朝廚房走，腳步有些亂。

我跟著進去，看見灶臺上確實煮著粥。

可彈幕又飄了。

“別吃！粥里有***！”

我的腳步頓住。

“媽，我不餓，路上買點就行?！?br>
“怎么能不餓？**要考一上午，不吃早飯怎么行？”

母親盛了一碗粥，遞到我面前。

那碗粥冒著熱氣，米香濃郁。

我沒有接。

“我說了，不餓?！?br>
轉身就往外走。

“念念！”

父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
“**辛辛苦苦給你煮的粥，你就這么走了？”

“我說了，不餓?！?br>
“你站??！”

我沒站。

拉開門就走了出去。

身后傳來碗摔碎的聲音。

然后是父親壓低的吼聲。

“你看看她，什么態(tài)度！”

母親在哭。

“我為了誰？我還不是為她好……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我看見家門開著，母親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
不是傷心，不是憤怒。

是算計落空后的不甘。

我靠在電梯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
彈幕飄過：“干得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