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空私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可最怕麻煩的，偏偏也是看牢的人。，沈昭把周姨娘帶來的藥粉倒出一半，用指尖沾著，慢慢抹在自己唇邊和額角。藥粉里有一味退熱的苦藥，顏色發(fā)黃，遇上冷汗一糊，看著就像人快不行了。做完這些，他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臉色頓時更白，呼吸也跟著更亂了。，他開始咳，不是裝模作樣地咳兩聲，而是半伏在草席上，一聲接一聲，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嘔出來。沒多久，牢里值夜的獄卒就被驚動了。“又怎么了！”，剛把燈舉近，就嚇了一跳，只見沈昭縮成一團，額頭發(fā)燙，嘴角還糊著黃水，眼神發(fā)直，喉嚨里只剩倒氣似的聲響?！肮佟贍敗?a href="/tag/shenzh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昭勉強抬了抬手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……我怕是不成了……”，可真見人要死在自己眼前，臉色還是變了。牢里死個罪囚不算什么，可要是侯府的公子死在抄家流放之前，明兒京兆府來核名冊，對不上數(shù)，他這個值夜的少不了一頓板子。更麻煩的是，這人若死得不明不白，上頭真追究起來，也夠他喝一壺。“你撐??！”，轉(zhuǎn)頭就朝外頭喊：“來個人！把這小子拖去偏間，別真死在牢里！”，又來了兩個獄卒，三人嫌棄歸嫌棄，到底還是開了鎖，把沈昭架了出去。，只是離外頭近一些，墻邊有扇小窗，窗紙破了，冷風(fēng)一直往里灌。沈昭被丟到一張木板床上后，幾個獄卒圍著看了兩眼，越看越煩?！斑@模樣，多半撐不到天亮。要不干脆去回一聲？回什么回，大半夜的誰管這個。等他咽氣再說。那也得看著點，別讓人跑了。”
“跑？他現(xiàn)在連路都走不穩(wěn)，還跑個屁?！?br>幾人說笑了兩句，留下一人守門，其余兩個又縮回火盆邊烤火去了。沈昭半閉著眼，把這些動靜聽得清清楚楚，他要的就是這個。死牢難出，偏間卻挨著外側(cè)走廊，守得也松，只要找準(zhǔn)空子，未必不能鉆出去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外頭風(fēng)更大了。守門那獄卒灌了兩口酒，熬不住困意，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。偏偏木窗縫里灌進來的風(fēng)吹得火盆直冒黑煙，他罵了兩句，起身出去搬炭。
門口短短空了幾息。
沈昭猛地睜眼，知道機會來了，于是翻身下床，腿剛落地，眼前便是一黑，差點直接跪下去。高熱剛退，身體虛得像掏空了一樣，每走一步，骨頭縫里都發(fā)軟，可他沒有猶豫，因為撐不住也得撐，今晚若是錯過，再等林氏把東西轉(zhuǎn)走，他就真只能空著手去流放了。
沈昭咬緊牙關(guān)，貼著墻根挪到窗邊。那窗子不大，窗紙早爛了半邊，外頭是條狹窄的排水溝，再往前，就是大牢西側(cè)的外墻。白日里走不了人，可對現(xiàn)在的他來說，已經(jīng)夠用了。
他先試著把手伸出去，冷風(fēng)撲臉而來，凍得他一個激靈。下一刻，他借著窗框，一點點把自己擠了出去。身形落地的瞬間，膝蓋狠狠磕在凍硬的泥地上，疼得他差點悶哼出聲，可他連氣都不敢喘勻，立刻順著陰影往外挪。
原身這些年雖不受寵，可京城和侯府附近的路，他并不陌生，大牢離侯府也不算太遠。若繞開正街，從后巷穿過去，不到兩刻鐘就能摸到侯府西側(cè)。
這一路上，沈昭走得極慢，不是他不想快，而是這具身體根本快不起來。冷風(fēng)一灌，胸口就像壓了塊石頭，走幾步便要停一停。好在夜深了，街上沒什么人，他避著巡夜梆子，硬是咬牙挪到了鎮(zhèn)遠侯府外頭。
此時的侯府，正門已經(jīng)貼了封條，門口還有兩隊差役輪班看守，前頭肯定進不去，沈昭沒往那邊湊，沿著側(cè)墻慢慢摸到了西跨院外側(cè)。
這地方緊挨著后巷，墻不算高，墻根下還堆著一片舊柴垛。原身小時候受了氣，沒少從這邊翻進翻出，躲著人哭一場再回去，沒想到這點窩囊記憶，如今倒派上了用場。
沈昭站在墻下，先閉眼緩了幾口氣，才踩著柴垛往上攀。他力氣不足，爬得極艱難，掌心剛結(jié)的血痂又被磨開了，**辣地疼。好不容易翻上墻頭，整個人已經(jīng)出了一身冷汗，可他顧不上這些，翻進院子后便立刻伏低身體，貼著暗處往佛堂后頭挪。
西跨院果然比別處看得嚴(yán)，前院還亮著兩盞燈，遠遠能聽見婆子說話的聲音，可佛堂后院這邊反倒靜得古怪，像是刻意不想讓人靠近。
沈昭借著墻影，很快看見了那道半舊的院門。門上雖然掛著鎖，可周姨娘說得沒錯，這鎖多半只是個樣子，門軸早壞了一半。他輕輕試了試，果然，門雖然鎖著，底下卻能抬起一道縫。
沈昭抿緊唇，把一旁掉落的半截磚頭墊進門縫里，再雙手發(fā)力，一點點往上撬。老舊門軸發(fā)出極輕的一聲“吱呀”，他動作一停，屏住呼吸，見外頭沒人過來，這才繼續(xù)用力，終于把門抬到勉強能側(cè)身擠進去的程度。
院里堆著兩口舊經(jīng)箱，旁邊是幾尊落了灰的木佛像，看著跟普通廢院沒什么區(qū)別，可沈昭一進來，就直奔那兩口經(jīng)箱后頭。
他先把箱子慢慢推開，底下果然露出一塊顏色略淺的石板。找到地方后，沈昭心口一熱，連呼吸都快了幾分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沿著石板邊緣摸了一圈，很快摸到一個細小凹槽。石板不算重，可對現(xiàn)在的他來說，依舊費力，他咬牙抬起一邊，硬是把石板挪開，下面便露出一個不大的暗格，第一眼映入眼簾的，就是一疊疊扎好的銀票。
再往下，是幾只小木匣，里頭塞滿了金釵、玉佩、珍珠耳墜這類值錢細軟。旁邊還有兩包成色不錯的藥材，幾件折得整整齊齊的棉衣，以及一本包了油布的厚賬冊。沈昭看著那一格東西，眼底冷意和快意同時翻了上來。林氏這些年沒少吃侯府的血，到了這時候還想帶著這些東西輕輕松松脫身，簡直是在做夢。
沈昭沒有半點客氣，抬手就往暗格里按去。下一刻，銀票、木匣、藥材、棉衣，連同那本賬冊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一拽，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與此同時，他腦海里也浮現(xiàn)出空間里的變化。十立方的初級空間里，立刻多出幾處整整齊齊擺放的區(qū)域，銀票歸成一疊，首飾分門別類，藥材和棉衣各占一角，賬冊則單獨落在石碑邊上，像是特意提醒他，這玩意比別的都要緊。直到這一刻，沈昭才第一次真切體會到空間在手的痛快，不是藏一點、偷一點、搬一點，而是只要看中的東西，抬手就能收。
若不是場合不對，他幾乎想笑出聲來，可很快又冷靜下來，因為這只是第一層。林氏會把最值錢、最怕見光的東西先藏在這里，但未必只有這一處。
沈昭又摸了一遍暗格底部，果然，在最里面，還壓著一只更薄的小**。那小**原本被銀票擋著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，他伸手一碰，直接收入空間，再打開一看，里頭竟只有幾封信和半塊銅牌。
信紙上字不多，多是些短句和數(shù)目，像是對賬用的，可其中一頁上，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字：
“西城軍需轉(zhuǎn)運庫，冬月初八，暫存二百石糧，三十箱藥，待裴大人示下。”
沈昭目光一頓，看到“裴大人”三個字時，立刻想到裴承遠，除了他，還能有誰？事情到了這里，反而越發(fā)有意思了，侯府還沒正式抄家，軍需轉(zhuǎn)運庫的賬，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林氏私藏的小匣里？
要么，林氏替裴承遠辦了事；要么，這次所謂的抄家通敵案，本身就和那批軍需物資脫不了關(guān)系。無論是哪一種，這條線都值錢得很。
沈昭飛快把信和銅牌重新收好，正準(zhǔn)備把石板歸位，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，來的人不止一個，外頭還夾著婆子說話的聲音。
“桂嬤嬤，夫人不是說這邊先不用動嗎？”
“你懂什么。明兒一早京兆府那邊就要再派人來過目，有些東西，今晚必須再挪一遍?！?br>沈昭瞳孔一縮，人來得這么快，他本想把現(xiàn)場盡量還原，可現(xiàn)在顯然來不及了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院門外已經(jīng)能看見燈籠的光，他目光一掃，直接把原本推開的兩口舊經(jīng)箱拖回大概位置，又把石板半掩上去，不求嚴(yán)絲合縫，只求一眼看不出問題。
緊接著，他自己閃身躲到佛堂后墻的陰影里，整個人幾乎貼進了冰冷的墻縫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，桂嬤嬤提著燈先進來，身后還跟著兩個粗使婆子。她一進院子，先往四周掃了一圈，嘴里低聲罵道：“今兒風(fēng)怎么這么大，門都吹得歪了。”
沈昭屏住呼吸，只要這老太婆再往前走兩步，就能看見那兩口經(jīng)箱被挪動過的痕跡。可偏偏這時候，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急喊：
“走水了！小廚房走水了！”
兩個婆子臉色齊齊一變，桂嬤嬤也猛地回頭：“什么？”
前頭的喊聲越來越大，亂成一片。這年頭最怕的就是火，何況侯府已經(jīng)被封，真要燒起來，誰都吃不了兜著走。桂嬤嬤咬了咬牙，顯然顧不上這邊了，扔下一句“先去前頭”，提著燈轉(zhuǎn)身就跑，兩個婆子也連忙跟上。
院門砰的一聲又關(guān)上了。
沈昭在黑暗里又等了幾息，確定她們真走了，才緩緩?fù)鲁鲆豢跉?。差一點，就差一點，他今晚就得栽在這兒。不過前院那把火來得也太巧了，這念頭在他心里只是一閃，便被他壓了下去，因為現(xiàn)在不是細想的時候，拿到東西先走才是正事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暗格，確認(rèn)再沒漏掉什么，立刻轉(zhuǎn)身從原路擠出院門，借著夜色**離開。
回程比來時更難，不是路難走，而是他已經(jīng)快到極限了。先前那一通**、撬門、挪石板，把這副虛弱身子榨得干干凈凈，等他重新摸回大牢外側(cè)時，耳邊都開始嗡嗡作響，腿也軟得厲害，可他還是咬牙爬回了偏間小窗。
剛翻進去，外頭就傳來那守門獄卒罵罵咧咧的聲音：“這破天，連炭都受潮……”
沈昭來不及多想，立刻跌回木板床上，把自己重新縮成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幾乎是他剛躺穩(wěn)，門就被推開了，那獄卒探頭看了一眼，見他還在，罵了一句“命真硬”，便又退了出去。
沈昭閉著眼，背后早已全是冷汗，這才真正松開攥緊的手指。成了，林氏的第一處私庫已經(jīng)空了，更重要的是，他還拿到了一本賬冊和一條更大的線。
沈昭緩了很久，才分出一點心神沉進空間里。石碑旁，賬冊安安靜靜放著，他翻開其中幾頁，借著空間里那種說不清的微光，迅速掃了幾眼，越看，眼神越冷。
這賬上記的，不只是林氏這些年從侯府里挪走的銀錢，還有她和外頭幾家鋪子、藥行、糧行的私下往來。其中有兩頁，專門記著“轉(zhuǎn)庫封門前入賬裴府來人”這幾行字，再往后翻，還有一處更扎眼：
“北城舊倉已空，西城轉(zhuǎn)運庫待取。”
沈昭盯著那一行字，眸底慢慢浮起一絲銳光?？吹竭@里，他已經(jīng)徹底明白過來，林氏不是只藏了侯府家底，她和裴承遠，分明還盯著更大的東西。既然這樣，那他就沒必要只守著一個內(nèi)宅暗格了，侯府都要被抄了，那這些本該流進仇家口袋里的東西，他自然也能提前截走。
沈昭合上賬冊，靠在冰冷的墻邊，嘴角緩緩揚起一點很淡的弧度。
“林氏，裴承遠，你們想吃絕戶?！?br>“那我就先吃你們?！?br>夜還長，而他手里的牌，才剛剛開始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