緣滲出發(fā)黑的東西。
它寫完了。
“你的時間不多了”。
我沒尖叫。當(dāng)恐懼達到極點的時候，人是發(fā)不出聲音的。我只能盯著墻上那行字，看著那些筆畫因為墻漆的剝落而向外擴散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洗手間的門突然砰地關(guān)上。
我再也繃不住了，一腳踹開門沖了出去，跌跌撞撞跑回工位，抓起包和外套直接往電梯方向跑。電梯等不及，我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樓梯，從七樓直接跑到一樓，連喘氣都顧不上。
回到家，我鎖上門，把所有燈都打開。
我想起七歲那年發(fā)生的一件怪事。
那年暑假我回老家，住在奶奶家。村口有一口老井，井沿長滿了青苔。小孩子都愛往那口井邊上湊，大人們總是訓(xùn)斥著趕開我們。
有天傍晚，我一個人在井邊玩，往井里扔石子，數(shù)著濺起的水花聲。太陽快落山了，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，斜斜地落在井口邊的青石板上。
我低頭數(shù)石子的時候，余光瞥見影子自己動了一下。
我那時候小，沒當(dāng)回事，以為是風(fēng)吹得人晃。但后來我直起身不動，影子還在動。它在慢慢地往井口方向爬，像一條黑色的蛇。
我當(dāng)時嚇傻了，哇哇叫著往家里跑。
奶奶聽完我的話，臉色鐵青。她二話不說從灶臺上拿了裝朱砂的瓷瓶，用右手蘸了朱砂在我左眼上畫了三道符咒。然后她壓著我的肩膀，讓我面朝墻，三天不許回看自己的影子。
那三天我都是閉著眼睛被人牽著的。三天后奶奶把我?guī)У教柕紫?，解開我左眼上的符咒布。我站在院子里，影子老老實實地貼在腳底下，一動不動。
奶奶蹲下來，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，最后嘆了口氣，什么也沒說。
后來的十幾年里，我再也沒碰到過那種事情。我以為那只是小孩子胡思亂想的記憶。
直到今天。
凌晨三點，我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，臺燈、吊燈、落地?zé)羧看蜷_，屋子里亮得跟白天似的。我不敢看墻，也不敢低頭看地板——沙發(fā)擋住了腳下的光，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**，我連自己家的影子都害怕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一夜沒睡，眼睛紅得像兔子。刷牙的時候，我刻意避開衛(wèi)生間的大鏡子，對著墻上的小圓鏡刷完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