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莫思凡，是在他六歲那年。
那年莫思凡八歲，在御花園里放紙鳶。
她的紙鳶掛到了樹上，她踮著腳去夠，夠不著，急得臉都紅了。
赫連瑾瑞當(dāng)時正在練武場上練刀，看見這一幕，鬼使神差地跑過去，二話不說爬上樹，把紙鳶取了下來。
她接過紙鳶，笑盈盈地看著他：“謝謝二殿下?！?br>他耳朵一下子紅了，轉(zhuǎn)身就跑，跑出去老遠(yuǎn)才停下來，捂著胸口，心臟跳得像擂鼓。
從那以后，他每次見到她都會耳朵紅。他以為沒人發(fā)現(xiàn)，其實所有人都看出來了——除了莫思凡自己。
赫連瑾瑜知道，赫連瑾昭知道，連那三個三胞胎都知道。
但誰也沒有說破。
大哥娶了莫思凡之后，赫連瑾瑞自請去了西北。
他在涼州戍守六年，**如麻，戰(zhàn)功赫赫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冷血無情的人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個深夜，他躺在帳篷里，望著頭頂?shù)男强?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的都是她的臉。
他以為離得遠(yuǎn)了就能忘了。
他錯了。
距離只會讓思念發(fā)酵，變成一壇越陳越烈的酒，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所以當(dāng)赫連瑾瑜的密使帶著那道詔書找到他的時候，他沒有猶豫。
“臣愿意?！?br>這三個字，他在心里已經(jīng)說了十幾年。
赫連瑾瑜駕崩后，按照遺詔，赫連瑾瑞繼位為帝，年號永安。繼位大典那天，他穿著龍袍，戴著冕旒，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，接受百官朝賀。
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冠冕，落在殿外的某一處。
她在鳳儀宮，為先帝守靈。
按禮制，皇后要為先帝守孝三個月。三個月后，她就會嫁給他。
莫思凡嫁給赫連瑾瑞的那天，是永和七年的三月初三。
那天桃花開得正盛，滿長安城都是粉色的花雨。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，頭上戴著九鳳冠，被人攙扶著走進(jìn)太極殿。
赫連瑾瑞站在殿中，看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女人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十七年。
拜堂，交杯，送入洞房。
新房設(shè)在乾西五所，是先帝特意為他改建的帝后寢宮。紅燭高燒，龍鳳喜燭的火苗在夜風(fēng)中輕輕搖曳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，交疊在一起。
赫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