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沈凌淵緩緩放下那張素絹。
他坐在書案旁,看著仆役蹲在地上,用抹布一點點擦掉地上的血跡。
“將軍,該去議事了?!?br>
親兵小聲提醒。
他也是今日才知道,那群婦人居然把好端端一個女子打得滿地是血。
流了這么多血,那個叫林秀**女子恐怕是活不成了。
沈凌淵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聲音發(fā)澀:“不去了?!?br>
親兵愣了一下。
這么多年,將軍從沒缺席過議事。
他張了張嘴,卻也不好說什么。
畢竟林秀娘是將軍的表妹,犯事的人又是他部將的家眷。
書房里安靜下來,只剩下更漏滴答的水聲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扳指在指間慢慢轉(zhuǎn)動,轉(zhuǎn)了一整天。
暮色四合的時候,他揉了揉太陽穴,忽然覺得自己有病。
究竟在等什么?
她已經(jīng)被她祖父接走了。
應(yīng)該不會有事的。
只是,那個孩子沒了。
沒關(guān)系,日后他去京城賠罪。
棲梧心軟,他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。
若是不行,就把孫曼姝的孩子過繼給她。
沈凌淵這樣安慰自己。
他站起身,準(zhǔn)備去洗把臉。
腳還沒邁出去,廊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將軍,夫人醒了,說要見你!”
沈凌淵拉開門,翻身上馬,策馬向醫(yī)館行去。
行至半路,經(jīng)過一處營房,幾個人影蹲在墻根底下吃酒閑談。
“你瞧將軍那么疼夫人,死一個官妓怕什么?”
“你小聲些!你把夫人供出來,日后有你受的!忘了老張家的媳婦了?”
“怎么忘得了?就因為將軍下鄉(xiāng)**時,夸了一句她做的臊子面好吃,過幾日那女人就掉進**里,手都被豬啃爛了?!?br>
“嘖嘖,將軍還當(dāng)是意外呢?!?br>
沈凌淵猛地勒住韁繩。
夜風(fēng)里,那幾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,卻一字不漏地鉆進耳朵。
他攥緊了韁繩,骨節(jié)咯咯作響。
“將、將軍……”
幾個人猛地站起來,酒碗摔了一地。
沈凌淵黑著臉,一夾馬腹,策馬疾馳而去。
身后,幾個人臉色煞白。
醫(yī)館里,病房的門虛掩著,里頭傳出孫曼姝輕快的聲音。
他腳步頓住。
“你這法子真好?!?br>
孫曼姝的語氣里藏不住得意。
“不過是一點朱砂水,你看他緊張的,跟什么似的。”
醫(yī)女笑了:“將軍那是心疼您,換誰不緊張呀?!?br>
孫曼姝輕輕哼了一聲。
“他那個人,就是吃這套?!?br>
沈凌淵指節(jié)捏著門框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猛地推開門。
孫曼姝嚇了一跳。
“凌淵?你不是說晚些過來嗎?”
沈凌淵兩只手撐在她引枕兩側(cè),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。
眼底猩紅,像要滴血。
“你騙我?”
他一把抓住孫曼姝纏著紗布的手指,猛地收緊。
孫曼姝尖叫出聲:“凌淵!你松手!”
直到紗布底下滲出血來,他才微微松開。
醫(yī)女慌了:“將軍!夫人還懷著身子呢!您冷靜些!”
“滾出去!”
沈凌淵一聲暴喝,像炸雷一樣在病房里炸開。
醫(yī)女嚇得臉都白了,連滾帶爬地沖出去,門在身后重重關(guān)上。
孫曼姝苦苦哀求:
“凌淵,我就是說了些小謊,我怕你不要我了,我太愛你了……”
沈凌淵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你管這叫愛?”
視線下移,瞳孔驟然一縮。
孫曼姝發(fā)髻間,竟還插著那支羊脂玉簪!
“賢德”二字在他眼前一晃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將那玉簪扯了下來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