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躍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句話，臉上的傲嬌瞬間僵住了。

他皺起眉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：「你說什么？周然，你別給我耍脾氣，我不吃你這一套。」

「我沒有耍脾氣，我是認(rèn)真的?！?br>
我輕輕搖了搖頭：「三年了，我一直在努力迎合你的期待，可我發(fā)現(xiàn)，無論我怎么做，都填不滿你內(nèi)心的不安。我也累了，不想再這樣內(nèi)耗下去了?！?br>
空氣里的喧囂戛然而止。

林躍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他大概從來沒想過，那個一直包容他遷就他的我，會在這樣的時刻，如此決絕地提出分手。

心口輕輕顫了一下。

換作以前，他露出這種無措的表情，我一定會軟下心來，會主動上前抱住他，會為他的壞脾氣找無數(shù)個借口。

可今天，看著身上冰涼的奶油和摔在地上裂開屏幕的手機，想起他剛才歇斯底里的**。

那點殘存的心軟被碾得粉碎。

林躍很快就收斂了臉上的慌亂。

他梗著脖子，眼底的悔意被硬生生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故作強硬的冷漠。

「分就分！」

他扯著嗓子喊，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不安。

「誰離了誰不行？我告訴你周然，別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了！我早就受夠了！分手正好，我還解脫了呢！」

他的聲音很大，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，帶著一種色厲內(nèi)荏的可笑。

三年來，我們的感情一直這樣。

他用最傷人的話把我推開，身體卻誠實地暴露著他的不舍。

他用作鬧和冷暴力博取我的關(guān)注，行為里藏著的全是害怕被忽略的不安。

我曾以為，這份只有我能讀懂的脆弱，是我們之間獨有的甜蜜，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。

可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這根本不是甜蜜，而是一種病態(tài)的內(nèi)耗。

我在他的口是心非里反復(fù)掙扎，在他的傷害和脆弱中不斷妥協(xié)，最終弄丟了自己的底線。

「我沒有敷衍你。」

我平靜地看著他，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急著解釋。

「加班是身不由己，買蛋糕是我的心意，這些你都看不到。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，只在乎我有沒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，林躍，這樣的感情，我撐不下去了?！?br>
他的臉?biāo)查g漲紅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抬腳狠狠踢了一下腳邊的蛋糕殘渣。

他別開臉，不敢直視我的眼睛，嘴上卻依舊硬氣。

「撐不下去就滾！這房子是我租的，你的東西趕緊收拾走，別礙我的眼！」

我不再理會他的叫囂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臥室。

打開衣柜，拿出一個雙肩包，開始收拾隨身的物品。

***，***，幾件換洗衣物。

這些就夠了。

林躍站在臥室門口，身體僵硬地?fù)踔?，眼神里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。

他的嘴唇動了又動，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說，可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
只是死死地盯著我，像一只被惹毛了卻又不敢進(jìn)攻的野獸。

渾身的刺都立了起來，卻藏不住眼底的惶恐。

我繞過他，拉上背包的拉鏈，走到玄關(guān)。

換鞋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們一起住了兩年的地方。

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客廳，和依舊維持著傲嬌姿態(tài)的林躍。

「明天下午三點，我會搬走我全部的東西?！?br>
我留下這句話，沒有絲毫留戀地拉開了房門。
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隱約聽到了身后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