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記者手里的筆記本反光。江敘言坐在第一排，西裝筆挺，領(lǐng)帶是新?lián)Q的，沒歪。他面前擺著一杯水，沒動。水面上浮著半片檸檬，已經(jīng)蔫了。
沈疏白走上臺時，沒穿西裝?；乙r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還在。他沒看臺下，只把U盤**投影儀。屏幕亮了，第一段視頻開始。
江父坐在密室里，對面是律師。他說：“沈家必須滅口?！甭曇舻停裨谡f天氣。鏡頭抖了一下，有人咳嗽，是林硯。他沒露臉，但那咳嗽聲，和江敘言公寓里那晚一模一樣。
第二段，十八歲生日宴。江敘言喝多了，手里攥著香檳杯，靠在陽臺欄桿上，對著手機(jī)鏡頭笑：“我早知道她不是我親媽?！彼Φ糜悬c(diǎn)傻，酒氣重，**里有人喊他名字，他沒應(yīng)。
第三段，病床。白色被單，氧氣管纏在手腕上。江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手卻死死抓著沈疏白的袖口。她嘴唇動了動，沒聲音。鏡頭拉近，病歷紙上用紅筆寫的字，字跡歪斜，像用指甲摳出來的：“孩子，別恨他……他也是被利用的?！?br>全場沒人動。有人低頭看手機(jī)，有人咽口水，有人把眼鏡摘下來擦。沒人鼓掌，也沒人說話。
江敘言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聲輕響。他往前沖，臺下安保沒攔，等他快到臺邊才伸手。他掙，沒掙開。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，沒碎，水潑了一地，檸檬滾到角落。
他喊：“假的！這是剪輯！是偽造！”聲音啞了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沈疏白沒看他。他走到臺邊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，折了兩下，放進(jìn)西裝內(nèi)袋。動作很慢，像放一張舊車票。
有人問：“這視頻……是哪來的？”
沈疏白說：“我母親死前寫的。我收了十年。”
沒人再問。
他轉(zhuǎn)身**，沒走側(cè)門，從正中央走。記者讓開一條路，沒人拍照。他走過江敘言身邊時，停了半秒。江敘言還在掙扎，脖子上青筋凸著，眼睛紅了，但沒哭。
沈疏白沒說話，也沒看他的眼睛。他只是抬手，把袖口上一點(diǎn)灰，輕輕撣了。
門外，雨開始下。記者們擠在門口，有人喊：“沈先生！沈先生！”
沒人回答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時，電梯里空著。墻上的鏡子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