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半那晚，我撿到一只流浪貓。
說“撿到”不太準(zhǔn)確，是它自己跟上來的。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快十一點，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下過雨了，地上濕漉漉的，路燈把水洼映得亮一塊暗一塊。我拖著步子往地鐵站走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腦子里只剩下一件事——明天還要不要來上班。
就是在那個路口，我聽到了第一聲貓叫。
很輕，像試探一樣。我以為聽錯了，沒在意，繼續(xù)走。走了十幾步，又一聲，這回近了點。我回頭，看見一團(tuán)模糊的黑影蹲在路邊的臺階上，兩只眼睛在路燈下泛著綠光。是一只黑貓，瘦得厲害，毛色也不怎么好，像是淋了雨又自己曬干的那種狼狽。
“別跟著我了?！蔽艺f。
它沒動，就蹲在那里看我。我轉(zhuǎn)身走，腳步聲在空曠的人行道上響得有點瘆人。走出去大概三十米，我聽見身后有極輕的爪子踩水的聲音。回頭一看，它果然跟上來了，跟我保持著五六步的距離，不緊不慢。
我停下來，它也停下來。
我對貓沒什么特別的感情，不討厭也不喜歡。小時候家里養(yǎng)過一只橘貓，后來跑丟了，我媽哭了兩天，之后家里就再也沒養(yǎng)過寵物。成年以后在城市里討生活，連養(yǎng)活自己都夠嗆，更沒心思養(yǎng)別的活物。
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，可能是太累了，也可能是那條路太長了，長到讓人覺得一個人走完它有點孤獨。我在便利店的臺階上坐下來，打算吃點東西再走。它也停下來，蹲在兩米外的地方，看著我。
我買了一個飯團(tuán)和一根火腿腸。飯團(tuán)是我的，火腿腸撕開，掰成幾段扔過去。它沒立刻吃，低頭聞了聞，然后抬頭看我，好像在確認(rèn)什么。過了幾秒，它才慢慢湊過去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。
吃東西的樣子也不像別的貓那么從容，像是一直在提防著什么，吃兩口就抬頭看看周圍，耳朵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我說。
它當(dāng)然聽不懂，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它吃到最后一塊的時候，耳朵沒再轉(zhuǎn)了。
我把飯團(tuán)吃完，站起來，它也跟著站起來。我往前走，它跟在后面。我停下來看它，它就蹲下來，尾巴輕輕繞過來蓋住爪子，一副“我沒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