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，樓道里的燈倒是修好了，聲控的，拍拍手就亮，但亮的時間特別短，她走到三樓的時候燈滅了，跺了一腳沒反應又跺一腳才亮。到了六樓掏鑰匙開門，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，風吹過來把走廊里不知道誰家曬的床單吹得嘩嘩響。林小禾開門進屋開燈，燈閃了兩下才徹底亮起來，屋子里的味道跟早上走的時候一樣，悶悶的，帶著點舊家具的木屑味。她沒開空調(diào)，把窗戶打開坐了一會兒，肚子叫了才想起來今天中午只吃了一個飯團。冰箱里只有兩個雞蛋和半把蔫了的青菜，她下了碗面條，青菜切碎臥了倆雞蛋，蹲在廚房灶臺邊吃完了，連湯都沒剩。
吃完飯洗了碗，林小禾躺在床上刷手機，刷到前男友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，照片里他跟一個女孩在餐廳吃飯，女孩笑得很好看，他配文是生活不易貓貓嘆氣。林小禾盯著看了幾秒鐘，手指停在那兒沒動，她想點進那個女孩的主頁看看但又覺得沒必要，最后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。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朵云，她以前躺床上發(fā)呆的時候看過很多次，今天再看覺得那片水漬好像比之前大了一圈。
周末的時候林小禾回去看了一趟父母。從南京到她老家坐大巴要三個多小時，她早上六點多出門到了快十點才到家。她爸在小區(qū)門口等她，穿著件灰色的夾克，腰確實不太好，走路的時候身子往右邊歪著。媽在家里燉了排骨湯，灶臺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整個廚房都是排骨和玉米的味道。吃飯的時候**說林小禾你在南京到底能不能落下來，不能落趕緊回來，隔壁王阿姨的女兒在縣醫(yī)院上班一個月也五六千塊錢，在家吃在家住攢的錢比你還多。林小禾嘴里嚼著一塊排骨沒接話，她爸在邊上咳了一聲說孩子的事讓孩子自己定，**說你能耐你能耐你怎么不給孩子在南京買套房。林小禾把骨頭吐出來說媽我吃完了去洗個碗。
下午去車站的路上她走得很慢，縣城的主干道兩邊種著梧桐樹，樹蔭底下有老頭在下棋，旁邊圍了三四個看的，其中一個著急地說你走這步干嘛應該走那步。林小禾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，想起小時候她爸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