題，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自己在哪之類的話，陳嶼都答上來了，醫(yī)生點點頭說情況還算穩(wěn)定，但右腿粉碎性骨折，后續(xù)還要再***手術(shù)，而且傷到了脊柱神經(jīng)，下半身能不能恢復知覺現(xiàn)在還說不好。醫(yī)生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像在念一份報告，陳嶼聽完也沒說什么，就嗯了一聲，眼睛盯著天花板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醫(yī)生走了以后我在床邊坐下來，想問他要不要喝水，又想起來他還在禁食，就沒問。房間里安靜了很久，只有心電監(jiān)護儀嘀嘀地響著。
過了大概有十來分鐘，陳嶼忽然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我要是不豎著耳朵聽根本聽不清，他說周晚，你說我這腿是不是廢了。我說醫(yī)生不是說了嗎，恢復期長一點，你別瞎想。他說你不用安慰我，我心里有數(shù)，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，能活著就不錯了。我想反駁他兩句，但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，因為我知道我說不過他的，他這個人從小就犟，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，我說什么都是白搭。
陳嶼跟我是一個鎮(zhèn)上的，從小一起長大，他比我大三歲，小時候我們住一條街上，他家的房子在街頭，我家的在街尾，中間隔了一條不到兩百米長的石板路。那時候我們都還小，他像個野猴子一樣帶著我們那一片的小孩到處瘋跑，夏天去河里摸魚，秋天去山上偷柿子，冬天在巷子里點炮仗。我那時候膽子小，不敢跟他們?nèi)ヅ罉湎潞?，他就笑話我，說周晚你是小姑娘嗎，什么都怕。我說我本來就是小姑娘啊，他就撓撓頭笑了，說對哦，我忘了。那個笑容我到現(xiàn)在還記得清清楚楚的，傻乎乎的，露出一排白牙齒，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后來我們慢慢長大了，他去鎮(zhèn)上讀初中，我去讀小學，再后來他去縣城讀了高中，我還在鎮(zhèn)上念初中，見面就少了。等我考上縣城的高中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出去打工了，在廣東一個什么廠里做流水線工人。有一年過年他回來了，在街上碰到我，整個人變了好多，曬得黑黑的，也壯實了不少，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，站在那里像一團火。他問我在學校成績怎么樣，我說還行吧，他說那就好，好好讀書，別像他一樣出來打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