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，聽到客廳里劉芳收拾茶幾的聲音，杯子碰杯子，然后腳步聲走近臥室門，停了一下又走開。

那天晚上劉芳睡在了沙發(fā)上。

張德貴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聽到客廳里偶爾翻身時沙發(fā)的吱呀聲。他沒有出去。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握著手機，屏幕朝下扣在胸口上。他什么都沒有做，只是聽著那個聲音，直到它消失。

二

三天后，周六。劉芳說要出門買點東西。張德貴在廚房洗碗，聽到她在玄關換鞋的聲音，鞋跟磕在地板上，篤篤兩聲。

“去哪兒？”他問。

“商場?！眲⒎嫉穆曇魪淖呃葌鬟^來，很平淡。

“哪個商場？”

“就那個。城西新開的。”

張德貴把碗放在瀝水架上，擦了擦手，走到玄關。劉芳已經(jīng)穿好了一只鞋，彎腰在系另一只的鞋帶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，露出后頸一小片皮膚。

“我送你去。”他說。

劉芳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種很短促的東西閃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最討厭逛商場嗎？”

“我開車送你，你自己逛，逛完了給我打電話，我去接你?！?br>
劉芳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開車。”

“你上次追尾那輛車還沒修好，保險杠都是癟的，開出去好看？”

劉芳沒再說什么。

她直起身，把車鑰匙放回玄關的鑰匙鉤上，拿起門邊的手提包，先出了門。

一路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。張德貴開車，劉芳坐在副駕駛，低頭看手機。

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動，打幾個字，停一下，又打幾個字。屏幕朝她的方向傾斜著，從張德貴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。

但他知道她在跟誰聊天。

他沒有問。

車子駛入商場的停車場，繞了兩圈才找到一個車位。張德貴倒車入庫的時候，劉芳解開安全帶，對著手機屏幕最后看了一眼，按滅了屏幕，把手機放進包里。

“你在車里等我還是上去？”她問。

“上去吧，我找個地方坐坐?！?br>
劉芳于是說要去看化妝品，下車后轉(zhuǎn)身往左邊走，馬尾辮在肩膀上一甩，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
張德貴沒有去休息區(qū)。他站在扶梯口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