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嘲諷的話落在宇文澹耳中，仿佛多了些酸澀。

他臉色微斂，上前握住沈慕吟的手，語氣軟了些，“阿吟，莫要吃醋了，朕先前并不知你受了傷，不然也不會這般心急......”

沈慕吟淡然地瞥了他一眼，不著痕跡地將手抽出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那陛下將張?zhí)t(yī)指來為我治傷吧。”

一聽這話，宇文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
他緊皺著眉，不耐道：“阿吟，你這又是在鬧什么？”

鬧？

沈慕吟聞言直笑，“陛下不是擔心我的傷勢嗎？”

宇文澹沉聲冷斥：“你明知如月傷勢嚴重，唯有張?zhí)t(yī)能緩和一二，偏要在這個時候指他過來為你包扎傷口，當真不是故意為之？”

“朕知你心里怨恨朕沒許你皇后之位，可朕也答應你，除了如月之外，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女人，你還有什么不滿？”

果然，在這種二選一的情況下，宇文澹必然會先選擇柳如月。

偏偏她還對他有所期待，沒想到再次被他傷得體無寸膚。

沈慕吟心中泛起一絲酸澀，不想辯駁。

宇文澹見她不語，又想起鳳儀宮等著救命的柳如月，心里多了分急切，“阿吟，將護心丹給我。”

這護心丹世上僅此兩枚，三年前宇文澹受傷危在旦夕，是她踏遍了萬里峰巒，找到了藥王谷，跪求谷中神醫(yī)九十九個時辰，才求得了這兩枚。

當初在太子謀反為救他一命就用了一枚，那時宇文澹曾紅著眼眶抱著她，發(fā)誓永不用這最后一枚，說他寧死不要這江山社稷，也不想失去唯一能救活她命的藥。

如今他竟想讓她拿自己最后一條命去救柳如月。

何其諷刺？

沈慕吟倔強地望著他，眼眶泛紅：“倘若我不愿呢？”

宇文澹眼中瞬間多了一抹沈慕吟看不透的戾氣，“阿吟，你也不想你救濟在書齋里的孩子出事吧？”

話音一落，原本靜謐的院外瞬間爆發(fā)起一陣哀嚎。

刀劍的聲音，孩童的哭喊，如同重錘一般，狠狠砸在沈慕吟心頭。

她不可置信的瞪向宇文澹，聲音顫抖：“宇文澹，你將他們綁來了？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**？”

“他們是你的子民！”

沈慕吟怎么也想不到，宇文澹會為了柳如月，不惜用這些孩子的命來要挾自己。

在他眼里，柳如月就這么重要？

重要到他寧可變成嗜殺的**！

宇文澹一把將沈慕吟拽到身邊，走到院外。

院外一片血色，不少孩子倒在血泊中，已然沒了呼吸。

沈慕吟看著這一幕，眼淚瞬間滑落。

那些還活著的孩子，被禁軍扣在一旁瑟瑟發(fā)抖，嚇得不敢出聲。

直到看到沈慕吟，他們的眼神才亮了起來，“阿吟姐姐！”

“救救我們！”

孩子們絕望的求救聲，如同利劍一樣，刺穿了她的心臟，看著當初被她救下的孩子，沈慕吟再也忍不住，瘋了一般掙脫出宇文澹的桎梏，跑到那些孩子身邊，想要護下他們。

可宇文澹怎會讓她如愿。

他一個眼神，一旁的禁軍便圍了上來，將她攔下。

禁軍將手中的劍抵在那群孩子喉間，面容冷峻的仿佛只要宇文澹一下令，就立刻動手一般。

宇文澹站在高階上，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底下眾人，聲音冰冷刺骨：“阿吟，這些孩子可都是你親手救下的，你若再不拿出護心丹，便只能去替他們收尸了。”

沈慕吟目眥欲裂，只覺眼前之人陌生的可怕，明明當初他是那般愛民如子。

“宇文澹，為了柳如月，你竟將人命視如草芥，難道你忘了當初你也曾像他們一般被先帝......”

“放肆！”

“膽敢直呼陛下名諱！”

“啪——”

一道掌風重重地落在沈慕吟臉上，清脆響動。

沈慕吟偏過頭去，嘴角溢出一絲血漬。

她不可置信的抬頭，卻看見他眼中翻涌而出的怒意，那是一個帝王不可逾越的暴怒。

曾經不分彼此的兩人，終究因為身份的原因，多了一道天塹般的隔閡。

“阿吟，朕再給你三息考慮，不然別怪朕不念舊情。”

“三！”

“二！”

宇文澹倒數著，沈慕吟就見那禁軍手中的劍抵地更深了，幾個還不過十歲的少年脖子下血紅一片。

“阿吟姐姐，我不想死......”

“住手！”

耳邊的哭聲幾乎震碎了沈慕吟所有自尊，她猛地推開那些擋住自己的禁軍，沖過去奪過他們的劍，聲音嘶啞地妥協(xié)，“我給！”

“我給......”

她將裝有護心丹的瓶子拿出來，帶著一股憤怒丟了過去。

宇文澹伸手接住，眼底的狠厲終是收斂了。

他走下高階，想去扶她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

“陛下還是去鳳儀宮吧，萬一皇后娘娘出了意外，我擔待不起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