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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菡大腦一片混沌,直到被粗暴拽下床,粗糲的地面磨破雙膝,意識才勉強清醒幾分。
迎上他眼中燃燒的怒火,她不解地開口:
“你說什么?”
“還在裝?不過是讓你給月瑤熬安胎藥,你竟因為妒忌,把安胎藥換成了墮胎藥!幸虧月瑤的丫鬟認出藥渣里的藏紅花,否則......”
陸天麟額冒青筋,神情憎恨中混著一絲厭惡。
大腦恢復清明的剎那,顧清菡瞬間明白了。
“我沒做過,藥是她給的,我只負責......”
“夠了!”他不耐地打斷她的話,“你一而再再而三刁難月瑤,不給你點教訓,你不知天高地厚!來人!”
像是早有準備,一名下人捧著一碗烏黑的湯汁出現(xiàn)。
陸天麟冷冷看她,語氣結冰:
“這是斷腸草,雖不致命,卻足以讓你親嘗墮胎的痛楚。這是你應付的代價!”
顧清菡下意識拒絕,她想逃,卻被人猛地拽回。
檀口被人強行撬開,苦澀的藥汁從口鼻粗暴灌入,窒息感與羞辱感交織,激出她生理性的淚水。
隨即她被人如破布般丟在冰冷的地面。
陸天麟親眼看著她被嗆得咳嗽不止,卻無動于衷。
她抬眸看他,華貴袍服下的身影,竟與初見時那一襲破舊長衫的少年緩緩重疊。
眉宇依舊,只是那雙曾盛滿她影子的眸底,再無一絲愛意。
頃刻間,腹中絞痛不止,她緊捂小腹蜷縮在地,仿佛有一團火在五臟六腑中焚燒,痛得她五指死死抓地,身體痙攣不止。
終于有下人看出她的不對勁,低聲提醒陸天麟。
可他卻不以為然,言語譏誚:
“月瑤說得沒錯,你這種人最擅演戲。斷腸草是我唬你的,那藥汁不過是普通草藥,何至于做出這副表情?”
顧清菡好似拼盡全身力氣,伸手抓住他的袍擺,聲音斷續(xù)哀求:
“找大夫......救我......”
換來的卻是他無情地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“戲過了?!?br>
隨后他冷聲吩咐下人:
“看好夫人,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,也不準任何人靠近此地,違者,杖斃。”
他離開后,稚鬼撲倒在她身上,撕心裂肺哭嚎:
“娘親!我背你去找大夫!”
他虛幻的手臂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,急得嚎啕大哭。
顧清菡阻止了他徒勞的舉動,第一次認真打量著他——那眉宇,幾乎便是她與陸天麟的復刻。
她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淚,打量著他渾身的慘樣,笑得悲涼:
“孩子,你以前一定過得很苦吧?!?br>
稚鬼摩挲著她溫暖的手背,淚中帶笑:
“有娘親在,就不苦?!?br>
“跟......娘親說說后面的事?!?br>
稚鬼哽咽著,從陸天麟兼祧二房后的事情開始說起,說到兩年后顧清菡生下了他,再說到他后來如何被謝月瑤折磨得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,直到最后被丟進乞丐堆里,靠與狗搶食求生。
陸天麟一步步登上高位,謝月瑤成了一品誥命夫人。
只有她與她的孩子,落得極盡悲慘的下場。
一字一句,猶如淬了火的刀子,狠狠捅入她的心臟。
原來,兩年后她難產(chǎn)生下孩子,便死在悔恨之中。
原來,后來她的孩子被當成狗圈養(yǎng)在狗窩,成了謝月瑤孩子的寵物。
悔恨與劇痛交織之下,她終于撐不住,昏死過去。
再醒來時,隱約感到一滴溫熱的淚落在她臉頰。她以為是稚鬼或是春桃,卻不曾想竟是陸天麟抱著她,眼尾泛紅。
“清菡!你終于醒了!謝天謝地!”
未等她開口,陸天麟沙啞疲憊的嗓音再次響在耳畔:
“是為夫的疏忽,才害得你......為夫也不知讓月瑤準備的藥汁竟是真的斷腸草,你也別怪她,她只是一時不察,被下人自作主張鉆了空子。我已命人將那下人杖斃,也懲罰了月瑤替你出了口氣。”
她看著他臉上辨不出真假的悲戚與憤怒,只勾唇輕問:
“那你是怎么懲罰她的?”
陸天麟微怔,未料她有此一問,聲音微弱地應道:
“我讓她......抄一遍心經(jīng),替你祈福......”
她笑了。
她的命,換來的不過是謝月瑤那微不足道的抄經(jīng)。
他見她神色淡漠,心有不悅,當即站了起身。
“好了,你好好休養(yǎng),回頭我會讓月瑤親自過來向你道歉?!?br>
他走后,顧清菡親自修書一封,遞給了春桃。
“送去顧府,就說......我欲與陸天麟和離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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