擰了一下。
"我可以去學，"我低著頭，"報個禮儀班，或者……"
"學？"她打斷了我，冷笑了一聲，"你連大學都沒上過。學歷這個東西，不是報個班就能補的。裴家需要的是一個拿得出手的女主人，不是一個……"
她沒把最后那個詞說完，但我聽懂了。
"媽，我和裴浩的婚姻不只是學歷的事。"
"你別提婚姻。"她的臉沉了下來，"你以為裴浩當初為什么娶你？還不是因為你懷了子墨。要不是那個孩子，你以為你憑什么進裴家的門？"
廚房里的油鍋滋滋作響。
我咬著嘴唇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她說的是事實。
六年前，我是裴浩公司樓下咖啡店的服務員。他常來，我給他沖拿鐵。后來他約我吃飯、看電影，再后來我懷了孩子。
是婆婆逼他娶的我。
她至今記恨這件事。
"行了，別在這杵著了。"她站起來，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放在餐桌上，"你看看這個。"
我打開袋子，里面是一份文件，抬頭幾個字讓我腦子里嗡了一聲。
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"媽……"
"別叫我媽。"她的聲音冷了下來，"蘇蕓，我直說了吧。裴浩有一個青梅竹馬，林薇薇，你應該聽說過。人家是劍橋大學的博士，世界頂級投行的分析師，現(xiàn)在回國發(fā)展了。她才是和裴浩般配的人。"
我的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"你之前在朋友圈看到的那張照片，就是薇薇。他們是老同學，十年前裴浩就喜歡她。要不是你懷了孩子橫插一腳，他們早在一起了。"
她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把那份協(xié)議往我的方向推了推。
"念在你給裴家生了個兒子的份上，子墨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歸你，但你不能帶走他。每個月給你五千塊生活費，其他的，你什么都別想。"
"裴浩知道這件事嗎？"
"你覺得呢？"
我盯著那份協(xié)議，上面已經(jīng)有了裴浩的簽名。
字跡潦草，但確實是他寫的。
廚房里的油鍋突然發(fā)出一聲脆響，噴出的油星濺在我手背上，燙出了一個紅點。我沒感覺到疼。
"我不簽。"
宋蘭英看著我笑了，那個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"蘇蕓，你以為你有選擇嗎？"
第三章
第二天晚上，裴浩帶了一個女人回家吃飯。
"蘇蕓，這是薇薇，我大學同學。"他站在玄關(guān)處，語氣和介紹一個普通朋友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林薇薇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針織衫，妝容淡雅，微微側(cè)頭看我，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。
"嫂子好，久仰了。"
我攥著圍裙的手在身后擰了一下。
"你好。"
"薇薇剛從倫敦回來，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，我請她來家里坐坐。"裴浩把拖鞋遞給她時，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。
她沒有躲。
他也沒有收。
飯桌上，宋蘭英的態(tài)度比過年時對我的親媽還熱情。
"薇薇，多吃點，你***吃不到這些家常菜吧？這個松鼠鱸魚是阿姨特意讓廚師做的。"
"謝謝阿姨，您太客氣了。"
"客氣什么，自家人。"
宋蘭英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視線掃了我一下。那個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飯吃到一半，林薇薇提起她在倫敦的工作。
"我在巴克萊做了三年并購分析師，去年轉(zhuǎn)到了高盛的私募部門。這次回來是因為國內(nèi)市場機會多，裴總的公司要做海外并購的話，我可以幫忙對接一些資源。"
宋蘭英聽得兩眼放光。
"是嘛！裴浩，你聽到了沒？薇薇這么優(yōu)秀，你們多交流交流。"
裴浩笑著給林薇薇夾了一筷子菜。
我坐在桌對面，手里的筷子放都不是、拿著也不是。
"嫂子，你之前做什么工作呀？"林薇薇忽然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語氣溫柔極了。
"我……之前在咖啡店上班。"
"哦，咖啡店呀。"她點了點頭，笑容沒有任何變化，"那挺好的。"
就是這個"挺好的"，比任何挖苦都讓人難受。
因為她的語氣里沒有惡意，只有一種從高處往下看時，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寬容。
那種寬容才是真正的刀。
飯后，裴浩去送林薇薇。
我在廚房洗碗時，聽到門口有聲音。
"……你放心，我會處理好的。"
是裴浩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