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好了，錢到，雨晴就上車?！?br>我把粥盛進(jìn)碗里。
“先吃飯。”
“吃什么飯？都什么時(shí)候了。”
他伸手就來拿我放在椅子上的包。
我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聲音不重，他卻像受了多大委屈。
“媽，你干什么？”
“包里沒有錢?！?br>陳昊愣住。
“你昨晚不是說準(zhǔn)備了？”
“準(zhǔn)備了別的?！?br>他臉色變得難看。
“羅桂蘭，你別玩我?！?br>老陳一拍桌子。
“你叫**什么？”
陳昊也拍桌。
“我叫她什么不重要，錢呢？”
“酒店那邊尾款還沒結(jié)，孟家也等著改口費(fèi)?！?br>“今天哪一頭掉鏈子，我這輩子都?xì)Я?。?br>我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這輩子，是從撒第一個(gè)謊開始?xì)У?。?br>陳昊的臉扭了一下。
手機(jī)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立刻接起。
“倩倩，你別急。”
“我媽這里有點(diǎn)麻煩。”
“什么？酒店經(jīng)理找你要保證金？”
“不是說今天進(jìn)場就能供菜嗎？”
他越聽越慌，背過身去。
我慢慢喝粥。
電話那頭的女聲尖得連老陳都聽見了。
“陳昊，你要是拿不到錢，別怪我翻臉?！?br>“我為了你把表哥都請來了，百味樓那邊不是誰都能進(jìn)的?！?br>“**不是會算賬嗎？讓她算算，今天丟婚還是丟命?！?br>電話掛斷。
陳昊轉(zhuǎn)過身，眼里全是急。
“媽，我真的不能等。”
“蘇倩那邊要保證金，先給我20萬，剩下的我婚禮后再想辦法?！?br>我問：“百味樓讓她交保證金？”
“對?！?br>“誰收？”
“她表哥，采購部的周經(jīng)理?！?br>我放下勺子。
“百味樓什么時(shí)候有采購部周經(jīng)理了？”
陳昊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沒有？”
我沒回答。
門鈴響了。
我去開門，門外站著一個(gè)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(gè)文件袋，見到我，先彎了彎腰。
“羅姨，您要的舊賬本找到了?！?br>陳昊臉色一變。
“這誰？”
男人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。
我接過文件袋。
“辛苦你跑一趟，阿遠(yuǎn)?！?br>“應(yīng)該的?！?br>他把聲音壓低。
“百味樓今天的婚宴名單，我也核過了。陳昊先生只訂了18桌，不是48桌?！?br>屋里一下安靜。
老陳站起來。
陳昊沖過來搶文件袋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阿遠(yuǎn)退后一步，手按住電梯門。
“陳先生，宴會廳系統(tǒng)里有記錄。訂金兩萬，余款未付。您額外收雙方家的錢，沒有進(jìn)酒店賬?！?br>陳昊的嘴張了張。
他看向我。
“媽，你找人查我？”
我把文件袋抱在懷里。
“你要是只騙我，我可以關(guān)起門來教你?！?br>“你把孟家也拖進(jìn)來，把雨晴的陪嫁車賣了，還想拿她一輩子的婚禮給你鋪路?！?br>“陳昊，這不是查你，這是救人?！?br>他忽然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媽，我錯(cuò)了?！?br>“你先把錢給我，我今天一定補(bǔ)上?！?br>“婚禮不能黃，雨晴肚子里有孩子。”
老陳僵住。
我也停了半拍。
陳昊抓住這個(gè)空子，馬上說：“真的，雨晴懷孕了。”
“她還沒告訴孟家，只告訴了我?！?br>“你們總不能讓孩子沒爸?！?br>我看著他那張臉。
昨晚他說雨晴離不開他。
今天他說雨晴懷孕。
每一句話，都是拿別人最軟的地方當(dāng)?shù)侗?br>我拿出手機(jī)，撥給孟雨晴。
陳昊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打給她干什么？”
電話接通，雨晴聲音沙啞。
“阿姨?！?br>我問：“雨晴，你懷孕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沒有?！?br>“陳昊昨晚也這么跟我爸說，他說你身體不好，婚禮不能受刺激?！?br>陳昊臉上的血色退了。
我開了外放。
孟雨晴一字一句問：“陳昊，你還拿我當(dāng)人嗎？”
他沖過來要掛電話。
我把手機(jī)扣在碗底下。
瓷碗壓住屏幕，雨晴的哭聲悶在桌面上。
“去酒店?！蔽艺f。
“今天這場婚禮，必須把賬算完?！?br>百味樓門口掛著紅綢。
十八桌喜宴擺在二樓，空出的大半個(gè)廳用屏風(fēng)隔著，看上去像少了一塊肉。
陳昊一路跟著我，幾次想攔。
“媽，咱們回去說行不行？”
“賓客都到了，你非要讓我丟人嗎？”
我停在酒店大廳。
大廳墻上掛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