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字，出來的結果鋪天蓋地——**、****、求長生、修建阿房宮和驪山陵耗盡了天下民力。他把這些文章一篇一篇看下去，看到后來，握著手機的手指越來越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他知道陛下修驪山陵，也知道陛下派人出海求仙。但“耗盡了天下民力”這個說法，讓他覺得荒謬又刺痛。六國統(tǒng)一之前，連年征戰(zhàn)，每場戰(zhàn)役死的人比修十年陵墓還多。陛下終止了戰(zhàn)爭，讓天下人得以休養(yǎng)生息，而后世只記得他征用民力，卻不記得他為什么征用。

還有那杯鴆酒。

顧衍之在史料里找不到任何關于“顧衍之”的記載——除了秦守拙第一次給他看的那十幾個字。一個統(tǒng)領三萬銳士的左庶長，在后世的歷史長河里，連一塊碑都沒有留下。他甚至不確定史書上記載的那個“因罪賜死”的顧衍之到底是不是他——或許那只是一個同名同姓的人，而真正的他，連這十幾個字的待遇都沒有，直接被抹去了所有痕跡。

他躺在病床上，盯著天花板那盞冷白色的燈，很久沒有動。

沈知意來查房的時候，看到他這副樣子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秦老師給你看了****，”她一邊看監(jiān)測儀上的數(shù)字一邊說，語氣不咸不淡，“今天的數(shù)據(jù)比昨天好，不出意外的話，后天可以出院了?！?br>
“出院？”顧衍之坐起來，“去哪里？”

“暫時住秦老師家里。他有一套空置的舊房子，給你收拾出來了?！鄙蛑獍褦?shù)據(jù)記錄在夾板上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，不習慣？你以前住什么樣的地方？”

顧衍之想了想。他以前住的地方——咸陽城東市附近的宅院，三進，有馬廄，有兵器架，仆從十二人。陛下賞賜的，不算頂好的宅子，但對一個出身庶民的人來說，已經(jīng)是做夢都夢不到的體面。

“我以前的住處，”他說，“沒有電，沒有手機，沒有自來水，也沒有你這種……大夫?！?br>
沈知意難得地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，而是真的被逗笑了一下，眼睛彎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成那張專業(yè)而淡然的臉。

“你以后會適應的，”她說，“人類這個物種，最大的本事就是適應?！?br>
她轉身要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