載要么寥寥數(shù)語，要么彼此矛盾。秦始皇被寫成**，****，苛政猛于虎。而他顧衍之，一個真實存在過的、有血有肉的人，只配在某個不知名史官的筆下占據(jù)不到二十個字。

“這些，”顧衍之把那沓紙輕輕放回床邊，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有多少是真的？”

秦守拙和沈知意對視了一眼。

“焚書是真，但坑儒……后世有爭議，”秦守拙斟酌著說，“我們認為是方士而非儒生。但民間的說法已經(jīng)定型了，兩千年來，秦始皇的形象就是一個暴虐的**?！?br>
顧衍之閉上眼睛。

他想起了許多事。想起陛下在咸陽宮熬夜批閱竹簡，每一卷都要親眼看，手指被竹刺扎得鮮血直流也不肯假手于人。想起陛下說“朕統(tǒng)一六國，不是為了當(dāng)天下人的主子，是為了不讓天下人再打仗”。想起陛下推行同文同軌時，各地貴族在朝堂上輪番反對，陛下拍案而起，聲音大得連殿外的衛(wèi)士都抖了三抖。

他想起那杯鴆酒。

“秦先生，”顧衍之睜開眼，眼底有某種東西沉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**的清明，“你方才說，民間對陛下有誤解。不止陛下，對我，對那個時代的很多人和事，后世恐怕都所知有限?！?br>
秦守拙點頭。

“我?guī)銇?，不是為了讓你難受，”沈知意忽然開口，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是想讓你知道，這個世界對你的時代有太多錯誤的想象。而這些錯誤，你是唯一能糾正的人?！?br>
顧衍之看向她。她還是穿著白大褂，頭發(fā)還是那樣短短的，但今天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絲東西——不是同情，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種更接近于“職責(zé)”的神情。她覺得自己有責(zé)任幫他，也幫那個被誤讀了兩千年的時代，做一件正確的事。

“你想讓我做什么？”顧衍之問。

“不是我想讓你做什么，”沈知意說，“是你要想清楚，你愿意做什么。你死過一次了，現(xiàn)在是第二次活著。我不想替你做決定。”

顧衍之沉默了。

窗外，又一架銀白色的龐然大物從天空劃過，拖著長長的云尾。他已經(jīng)不會為此感到驚駭了。但他仍然無法把目光從那個東西上移開——它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