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了滿地。
當(dāng)夜。
一把火燒光了整個侯府。
我在謝家祠堂砸了個稀巴爛。
這些個泥糊的金身，這個吃人的魔窟。
都要為我陪葬。
真好。
我半生顛沛，從來由不得自己。
如今總算順著自己的心意死了一回。

3
馬房的日子比我想的還要好過。
管事王伯是個啞巴，只會用手比劃，人卻寬厚。
還會幫我賣些繡品換錢。
陸鳶夜夜承寵的消息，還是會傳到我耳朵里。
廚房的劉嬸給世子院里送夜宵，每次回來都要拉著我念叨一番。
「昨夜世子又歇在陸通房屋里了，今早我去收碗，看見陸通房脖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的……」
她說到這里便住了嘴，曖昧地笑兩聲。
我低頭鍘草，一刀一刀。
鍘得又穩(wěn)又準(zhǔn)。
無暇聽這些閑事。
我要攢夠贖回身契的銀錢。
可我還是見到了陸鳶。
柳蕓歌將門出身，被謝侯爺送回京城修養(yǎng)已經(jīng)月余。
被關(guān)得受不住，央著要騎馬去郊外。
陸鳶隨行伺候。
她穿著體面，頭上鎏金的步搖在陽光下光彩奪目。
可神情懨懨的，整個人畏縮得不敢抬頭。
柳姨娘眉頭一皺，她就慌不迭地跪下了。
「你這賤妾好不仔細(xì)！膽敢踩我的衣裙！」
「這是世子特意帶回來的蘇緞……」
柳姨娘作勢就要拿鞭子往她身上抽，陸鳶慌了神，跳起來就往我身后躲。
「姐姐，救我！」
我不著痕跡地退開兩步。
陸鳶整個人踉蹌了半步，暴露在柳姨**馬鞭前面。
但鞭子終究沒有落下來。
謝執(zhí)安來了。
他走到柳姨娘身邊，沒有看她，只是伸手拿過了她手里的鞭子。
「教訓(xùn)下人?！顾f，「不必姨娘親自動手?！?br>柳蕓歌跺腳瞪他，想上前一步抓住謝執(zhí)安的衣袖。
被謝執(zhí)安避開。
他退后一步，恭敬行禮。
「兒子見過姨娘?！?br>柳蕓歌紅著眼拂袖而去。
他轉(zhuǎn)過身看向跪了一片的人。
目光越過陸鳶。
落在我身上。
「你……抬起頭來。」
我將頭埋得更低。
「奴婢容貌丑陋，恐驚擾世子。」
良久，靴尖停在我面前。
「我讓你抬頭?！?br>陸鳶忍不住開口。
「世子，姐姐她自幼便毀了容貌……」
謝執(zhí)安沒有理會她。
蹲下身，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