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后，像某種暗號。**次婚禮上，她的嘴角彎了一下，那不是幸福的笑，是嘲諷。

可她每次都是心甘情愿嫁過來的。

魏磊用力眨了一下眼睛，想把那些畫面趕走。可它們像潮水一樣涌過來，一浪高過一浪。他看見第三十次婚禮中苗才節(jié)穿著寶藍(lán)色婚紗，第五十次婚禮中她盤著繁復(fù)的發(fā)髻，第七十次婚禮中她戴著珍珠項鏈。每一次她都站在這個位置，說著同樣的話，穿著不同款式的婚紗，眼神里帶著同樣空洞的溫柔。

可他腦海里沒有自己的臉。

那些畫面里，站在圣壇前的新郎是一片模糊的空白，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輪廓。他能看見苗才節(jié)，能看見神父韋美榮，能看見滿堂賓客，能看到教堂里的每一根蠟燭、每一片彩繪玻璃、每一朵玫瑰，卻看不到自己。

“魏磊先生，”神父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，“你是否愿意接受苗才節(jié)作為你的妻子，無論——”

“我愿意?！彼f。

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干澀而陌生。魏磊覺得那些話不是他說的，是另一個人借著他的嘴發(fā)出的。嘴唇在動，聲帶在震，可他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像被人提前寫好。他甚至不知道“愿意”二字在他的意識里是什么意思。

苗才節(jié)掀起面紗。

她的臉暴露在燭光下，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。皮膚是瓷白的，眉毛是墨色的，嘴唇是淡粉色的，眼睛是褐色的，每一條線條都恰到好處，像畫出來的。她笑了，那笑容很標(biāo)準(zhǔn)，牙齒露出八顆，嘴角彎到固定的角度，眼睛里卻沒有笑意。

她把婚書遞給他。

魏磊伸手接過，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時，一陣細(xì)微的電流竄過手臂。他低頭看向婚書，羊皮紙上的字跡在燭光中閃爍著金光，那些字符像細(xì)小的蛇一樣扭動，從紙上爬到他手上，鉆進(jìn)他的皮膚里。

疼痛從指尖蔓延到心臟。

不是漸進(jìn)的，是炸開的。像有人在他的頭顱里點了一顆**，碎片四濺，每一片都刺進(jìn)他的記憶核。無數(shù)畫面涌出來，重疊交錯，速度快得像一幀幀閃過的影像。他看見九十九場婚禮，九十九次同樣的場景，九十九次苗才節(jié)站在他對面，九十九次神父念出同樣的誓詞，九十九次